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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蘭說:“我瞅著,第三只杯子看著比較真。”
福伯心中驚喜,面上不動聲色,淡淡問:“為什么覺得第三只比較真?”
盛蘭當然不能說自己有系統(tǒng),可以鑒定世間真假。
她沉思一番,回答說:“這四只瓷杯,第一、第二和第四,外表光澤看著比較死,只有第三只看到了一層溫潤的寶光。”
什么寶光不寶光的,聽著就很玄學(xué)。
福伯聽她這么說,卻露出了贊許的笑容:“一代新人勝舊人,難怪黃老都夸你眼力好!”
他隨手拿起第三只雞缸杯,說:“你猜得沒錯,這只才是真的。”
汪金琦驚訝地看著盛蘭:“這四只杯子,無論是顏色、外觀、圖案、重量、胎質(zhì),看著都一模一樣,我看了好幾天就看不出真假,你是怎么看出這只是真品的?你說的寶光我怎么看不到?”
盛蘭含糊其辭道:“這個……我也不好解釋,我在一本書上看過,所謂的寶光是一件物品歷經(jīng)歲月滄桑沉淀出來的煙火氣,這四只杯子從外觀上看是一模一樣,可唯有第三只杯子,給我一種古樸的感覺。”
福伯微微一笑:“我的鑒定點與你不一樣,我是從瓷杯內(nèi)發(fā)現(xiàn)不一樣的,斗彩雞缸杯是用來飲酒的酒具,既是飲酒之器,上面肯定有被酒浸過的痕跡,而仿品主要是用來掉包騙人的,不可能真的拿來喝酒,所以兩者之間就存在著些許的差異。”
第72章 斗彩雞缸杯(5)
福伯頓了頓,又說:“當然啦,這點差異非常細微,若非精于此道的行家細查細看,是根本不可能發(fā)現(xiàn)的。”
盛蘭忙問:“福伯,倘若真品剛剛燒造出來,皇帝還沒來得及用上就駕崩了,上面沒有酒漬,又該怎么分辨真假呢?”
福伯搖了搖頭:“不可能,只要是酒器,肯定會有酒漬。”
“為什么?”
“古代皇帝都很惜命,凡是上供之器,入宮之前都要經(jīng)過毒理檢驗,尤其是皇帝日常用來吃飯喝茶飲酒的瓷器,更要謹慎再謹慎,你們都知道,瓷器是用泥土燒造而成的,土壤中含有多種元素,不乏有些有毒有害的,而瓷器的顏色是金屬離子在高溫中氧化或者還原后所顯示的顏色,這些金屬離子都取自于礦物,氧化鈷為藍色,氧化亞鈷為綠色,銅為紅色,鐵為紅色或黑色,但硫、砷、汞之類的礦物是有毒的,萬一不小心把皇帝太后毒死了,誰能負得起這個責任?所以這些器物,送到皇帝面前之時已經(jīng)經(jīng)過層層檢測了,酒具用酒來驗,食器用食物來驗,送入宮還要太監(jiān)來嘗,但凡發(fā)現(xiàn)一點問題,整批瓷器都得砸碎!”
“原來是這樣啊!”盛蘭恍然大悟:“每一件器物都要做毒理檢驗,這么說來,皇帝老兒用的是太監(jiān)吃過喝過的二手器?”
福伯點頭:“沒錯!”
盛蘭噗嗤笑了:“沒想到堂堂一國之君,竟然用太監(jiān)的二手貨,真是好笑!”
“這也沒辦法,誰讓他是皇帝呢,想讓他死的人太多了,屁股坐的那把龍椅還有無數(shù)皇子覬覦,巴不得皇帝老子早點死了,他們也好早日奪位登基,不謹慎點怎么行呢。”
盛蘭忍不住唏噓:“高處不勝寒,天天擔驚受怕的,皇帝也是一苦逼職業(yè)!”
福伯回過神來,目光繼續(xù)停在這只真品雞缸杯上:“現(xiàn)在的古玩造假技術(shù),已經(jīng)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這三只假杯還好,事先沒用酒浸過,可即便用酒浸過,那也沒什么,新杯浸酒的痕跡和舊杯浸酒的痕跡是不一樣的,只是分辨起來更麻煩一些罷了。”
盛蘭笑著說:“我沒有福伯這么高的水平,只能通過外在的光澤和上手后的手感,大致判斷出真假,純粹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福伯您才是真正的專家。”
“鑒定這一行,一方面看能力,一方面看眼力,我是憑借幾十年的鑒定經(jīng)驗,才能分辨出真假的,靠的是能力而不是眼力,而你的眼力是真的好,隨便看幾眼就知道真假,能力不行,可以通過時間慢慢培養(yǎng),先天眼力好,則是與生俱來的天賦,別人強求不得,只要你能認真學(xué)習(xí),將能力與眼力結(jié)合在一起,古玩這碗飯肯定能越吃越香。”
福伯看著盛蘭的目光中,充滿了贊許與羨慕。
他怎么都沒想到,自己當初隨意招的一個小學(xué)徒,竟然在古玩鑒定這方面那么有天賦,他這回是撿到寶了。
第73章 吞金(1)
“福伯,您太過獎了!”盛蘭態(tài)度很謙虛。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換舊人,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是了不得,要是我那個不成器的混賬玩意有她十分之一的好,我也不至于那么頭疼……”汪金琦嘆息不已。
福伯端正了一下神色:“汪老板,相識一場,有些不該說的話,我還是想說一說,你的那個兒子,真的要好好管教,發(fā)家好似針挑土,敗家卻似水推沙,要是管教不好,縱然有萬貫家財,遲早也會被他敗光的,與其想著多搜集一些古玩來增加家族底蘊,還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管教孩子,都說三代才出一個貴族,其實你也沒必要這么著急,兒孫爭氣才是最緊要的。”
“是啊,縱有萬貫家財,也難敵一敗家子,三代才出一個貴族,我確實太心急了。”
汪金琦恨鐵不成鋼地咬著牙:“我回去之后一定嚴加管教,他就算是一根爛蘿卜,我也要把他整成根人參。”
送走汪金琦后,福伯回過神來,問:“小盛,我讓你去拿的東西拿到了嗎?”
盛蘭說:“拿到了,就在這兒!”
她忙把裝有紅色疙瘩塊的小袋子拿出來,將大袋子遞給福伯。
“你袋子里裝了什么?”福伯好奇道。
“是一件我從古玩攤上淘來的小玩意!”
“哦,拿來我?guī)湍憧纯础!?
“好!”
盛蘭剛才來的時候,已經(jīng)用系統(tǒng)鑒定過這件東西了。
她開始還以為這塊紅色小疙瘩外面的一層暗紅是什么污垢,想著用修復(fù)之血祛除,恢復(fù)它本來的面目。
誰知道,系統(tǒng)卻告訴她,外面的這一層暗紅是這塊紅色小疙瘩的價值所在。
要是把這層搞沒了,這東西的文物價值就不復(fù)存在,連經(jīng)濟價值也會大打折扣。
不僅如此,系統(tǒng)還鄭重警告她,這件東西怨氣極大、煞氣極重,乃是一件比男觀音像還要可怕的大兇之物,要她最好不要留在身邊。
盛蘭搞不清這東西的來歷,正想找福伯看看呢。
福伯這么一說,盛蘭趕緊將這塊紅色疙瘩拿出來給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