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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馥急了,“老師!”
張閱雨在旁勸道,“孩子要長大的,這么晚你跟著去,叫別人看到,以為我們馥馥還不能獨當一面呢。”
“就是!”許馥已經往外走,擺擺手道,“你們快吃飯吧,我改日再來。”
說完疾步往外走,順手就關上了門,“師父師母再見!”
陶教授還是不放心。陶染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已經穿戴整齊,他從里屋出來,套了件白色輕薄的羽絨服,把他爸往后拉,道,“行了爸,我送她。”
頓了頓,又道,“她很堅強的,放心。”
陶教授這才勉強放下心,輕嘆一口氣。張閱雨拍了拍陶染肩膀,道,“開車注意安全。”
許馥站在路口等待,一輛輛出租車閃過,沒有一輛是空車。
今天她下了班要拐去商場買禮物,周五晚上的商場車位緊缺,她生怕到了沒車位,又怕買完之后車堵著出不來,于是干脆打了車去商場,又打了車來吃飯。
凜冽的寒風吹不滅焦灼的心,她緊蹙著眉,低頭查看剛叫好的網約車情況。
顯示還有5分鐘抵達。
她從來沒覺得5分鐘這么漫長過。
卻也這么短暫——
急救的黃金時間,不過也就是5分鐘。
她知道今天的值班醫生比她資歷更深,更有經驗,也知道梁姁母親熬不過這兩周……她以為她早就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她甚至在心中預演過急救的措施,但這一刻真正到來之時,心下仍然倉皇。
今天是不是不該出來吃飯?
一輛熟悉的白車停在了許馥面前,車窗降了下來,陶染道,“上車吧。風那么大,別著涼了。”
許馥挺吃驚,但顧不上問了,忙拉開了車門上車。
安全帶剛系好,陶染一腳油門就轟了出去。
兩邊的景色迅速倒退,許馥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開口道,“謝謝學長。這么晚,麻煩你了。”
“我們之間有什么麻煩不麻煩,”陶染道,“倒是你,別太緊張。”
“生死這種事,都有定數的,再優秀的醫生也左右不得。你盡力就夠了。”
光影交替著打在陶染的側臉。
他慣常戴一副無框眼鏡,架在直挺的鼻骨上,遮住了他的神情,薄唇仍勾著,輕松自在的模樣。
許馥突然問,“學長是因為這樣才不做臨床的嗎?”
“因為哪樣?”
“因為你覺得醫生用處并不大。”
她很少這樣話中帶刺,許是心情過于緊繃,急需找到個出口發泄,竟急不可耐地曲解他的意思。
陶染并不生氣,反而因為她少有的“失態”而感到有趣似的,話里都帶著笑意,“不是的。”
但卻沒有反駁許馥給他下的定義,只認真地解釋了自己不做臨床的原因,“我只是覺得臨床太不顧家。如果兩個人都是醫生的話,家里就會像個宿舍,變成了偶爾回來睡覺的地方。”
“那你找個不是醫生的愛人就好了。”許馥心情冷靜下來,道,“不好意思,學長。我剛剛有些急躁了。”
陶染沉默下去,半晌,兀自低低笑了一聲,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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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聞也拖著沉重的步伐回了病房,把葉靈嚇一跳,“怎么,馥馥說檢查結果不好?”
“沒有。她說很好,基本恢復了。”
說完,人往床上重重一躺,臉往窗邊望。
冬天快到了,天暗得越來越早。
天空淺淡青色的時候她離開,之后迅速就變成了深重的藍,云朵像被撕碎的棉絮,或交疊,或舒展,隨意扔在天空上,到了現在,月亮也跟著冒出半個角,觀看著大地上發生的無數快樂和悲傷。
他從許馥那兒出來,被護士站幾個女孩的聊天吸引了,裝作在等人,強行聽了會兒墻角。
“許醫生的新男朋友看到沒?”
“看到了看到了,媽呀,也太帥了吧。她第一次談混血兒吧,不知道這個干什么工作的?”
“一看就是有錢人,總裁什么的吧?西裝肯定是高定,還是暗紋,挺低調的。而且聲音好聽,人超級禮貌,我感覺比她之前談那個富二代要強。”
“哎呀,那富二代也不錯的呀。騎摩托車在醫院大樓下等許醫生的時候多招眼,年輕有活力,而且人很幽默嘴很甜的好不啦,還三天兩頭給我們送下午茶。”
“我還是喜歡她大學時候那個男朋友,很有書卷氣很白凈的,等她很久都沒一句抱怨,往那兒一站一棵小白楊似的,每次許醫生和他說話他都臉紅。”
“真想讓她開個課給我們,去哪里找這么優質的男人啊?”
“我上次問她啦,她建議多參加聚會,還說我有空的話可以帶我一起,人超級好的。但是我下了班只想回家癱著真的,根本不想出去,可能我這就是單身的命?”
“我也和她聊過!她當時對我笑了一下,說‘男人也是一種不錯的解壓方式’。媽呀,我當時心動了誰信?我怕不是性取向有點問題吧?”
“你要這么說,我也可能有點問題姐妹……記不記得我上次被個病人家屬指著鼻子罵,還被投訴,聽說當時本來要扣薪水的,后來是許醫生幫我出面解決的,她甚至還幫我道了歉。不然我當時真的想辭職回老家了,這么點薪水還扣,我差點房租都交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