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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云皎皎知道他在報復自己,緊張得要死。
偏巧這個時候她又聽見了顧欽的聲音。
顧欽跟隨侍衛過來,是擔心云皎皎會被燕淞發現,卻也不知道云皎皎藏到哪里了。
顧欽到門口,只掃了一眼屋內衣衫不整的司延,便知禮數的收回視線。
心下不屑,能問他要妻子的男人,能有多么潔身自好。
云皎皎下意識的拉了拉衣服,升起異樣的背德感,顧欽永遠也不會猜到自己擔心的妻子,偏偏就在別人床榻上、丈夫眼皮底下被混賬褻玩。
外面弓全的聲音響起,“殿下,這有一個月白衣衫的姑娘。”
云皎皎一愣。
弓全將人帶過來,讓她行禮參拜燕淞。
“太子殿下恕罪,今日在清梅園見太子威儀不凡,便不敢上前跪拜才逃跑,引得殿下如此大費周章的尋找奴婢,奴婢該死。”
是春桃的聲音!
燕淞居高臨下的望著她,上前勾起了春桃的下巴,眼底帶過玩味,“……這般姿色,死了不可惜?”
“雖有姿色,但并不像月族人。”弓全凝眉,“怕是老奴看錯了。”
“無妨。”燕淞雖不如得了月族人高興,但能得個美人也算是沒白忙一場,“送不得父皇,還留不得東宮嗎哈哈哈,你可愿與我回東宮?”
春桃心下一喜,故作訝異,而后多看了一眼后面的顧欽,存了些其他心思。
她妄圖在顧欽臉上看到久久不納她的懊悔、不舍和凄苦,“容奴婢問下奴婢的主子。”
燕淞回頭,又看見了那個侯府客卿,“你是她主子?”
“是。”顧欽面色平靜拱手行禮,心下卻萬分慶幸在此處的不是云皎皎,“能被太子殿下看上是她的福氣,日后去了東宮,好生服侍殿下。”
春桃難以置信的頓了片刻,臉上的期許無影無蹤。
她雖不指望顧欽忤逆太子,留她下來,但顧欽竟也沒有絲毫留戀挽留她幾日的意思。
春桃像是硬生生被打了一巴掌,頃刻間認清自己在顧欽心里的身份地位,而后俯身道,“奴婢謹遵大人教誨。”
燕淞開懷大笑,“賞!”
顧欽躬身,“謝殿下。”
云皎皎豎著耳朵警惕的聽著外面的動靜,直到外面人都散干凈了,腳踝敏感處忽然被捏了一下,“不想走?”
云皎皎渾身一激靈,條件反射的抽回來。
司延慢條斯理道,“又怕了?剛剛是誰……”
“你既說幫你解決個麻煩,眼下那麻煩一時半刻都不會纏著你了。”云皎皎打斷他的話,穿好被他弄散的衣服,將他外衫扔回他身上,“我們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沾著少女甜香的外衫扔進懷里,司延修長的手指隨意的搭著,“你跟我可談不了互不相欠。”
云皎皎腳步微頓,以為是他在說他們依仗他在安京立足的事情。
這是不爭的事實。
云皎皎撐在床邊,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司延,“那我們談個交易。”
今早徘徊在腦海中的念頭又再次浮現出來,被動處境之下,她要擺脫任人宰割的風險,就要掌握主動權。
司延掀起眼簾,眼底看不清情緒,“你覺得我需要跟你做交易?”
“質子新封武云侯是天下獨一份,但新帝以仁慈聞世,登基不見血腥只讓你鏟除余黨,所以我猜他穩住朝綱后,首先需要清除的污點,”云皎皎靠近了些,“是你。”
云皎皎纖細修長的手指搭上他的膝蓋,輕軟嗓音配上剪水桃花眸,多了些蠱惑意味,“你這武云侯的位置想坐的久,或者你還想要更高的權勢,我可以幫你。”
她搭上他膝蓋的手腕突然間被男人擒住,驟然將她拉近,可司延卻一動不動的審視著她,“小公主聰明是聰明,可你什么都不記得了,如何幫我?”
云皎皎眼睫輕顫了下,片刻后便鎮定下來,“我是忘了過去的事情,但燕程登基沿用前朝規程和官員,我是前朝皇室獨女,與前朝太子同一個先生,朝廷規則與內部官員制衡,除了……我哥,沒人比我再清楚。”
“比如?”
“比如,朝廷設禁軍,乾坤離三部。乾部掌控前朝京內事務,坤部掌控宮內瑣事,離部兼巡宮內外和京內外平衡乾坤兩部。表面上他們三部平等,但運行一段時間就會出現階級鏈。乾部涉及朝政最是風光,離部監管又說一不二,坤部受兩方夾擊最弱。但實際上,皇家弱點掌控在坤部,因為那是女眷和孩子們在的地方。你眼下要先留后路,那一定是先安插人手威脅新帝的最弱之處。這是其一。”
“其二,如果你想更穩妥一些,”云皎皎頓了頓,“三部都安插人手,制造矛盾。禁軍一亂,燕程就會需要你。如果燕程不需要你了,你就亂他。”
司延不動聲色的聽她說完,先是沉默了許久,而后拖腔帶調的笑了,“你有沒有覺得,你對新帝的走狗說禍亂朝綱這種話,是在質疑走狗的忠心啊,走狗聽了可不高興。”
他有意無意的強調著“走狗”兩字,那是云皎皎見他的第一句話。
云皎皎:“……”
有病。
云皎皎看著他,硬生生憋出一句, “那你可真是個優秀的走狗。”
云皎皎沒想到自己第一次談判是因為質疑“走狗的忠心”而失敗。
她搞不懂這個男人究竟在想什么,人總有很在乎的東西,那是他們的弱點。
有人在意金錢,用金錢拿捏最是簡單。有人在意權勢,那用權勢控制他。她以為司延會是后者,才會無所不用其極爬上侯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