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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云皎皎緩了口氣,出門發覺司延那把伏鷹盤紋刀還在,不應當是他來過,否則怎么不帶走自己的東西。
天邊翻起魚肚白微光,司延撐著額頭閉著眼睛,指尖把玩著那把伏鷹盤紋刀鞘,眼前盡是白皙瑩潤的人兒在水中驚醒,宛如無暇美玉。
比起三歲那年闖進了他那間滿是血腥與欺壓的院子之時,不知道抽開長大多少倍。
他還記得自己渾身鮮血污泥骯臟不已的伏在地面上,看著粉雕玉琢、柔軟嬌嫩的小姑娘,聽著她高喊著,“你們怎么欺負人呢?”
天生陰暗的他浮現出的第一個念頭其實是,好干凈的小公主,真適合弄臟。
即便他后來裝著溫和仁善與她來往,但這種惡念還是會時常侵占他的意識。
在她及笄之后達到壓抑的頂峰。
那時,她容易在沐浴中睡著,他還算著時間規規矩矩的敲下窗戶,提醒到,“又過一個時辰了,公主小心睡著別著涼。”
等了片刻卻聽到云皎皎有恃無恐的小懶音,“阿延次次催我,不如進來抱我出去。”
他只沉聲回了一句“公主慎言”,聽她笑自己木訥正經,不禁逗。
她卻不知道他腦海中已經沖進去將她摁在浴桶邊不知道弄了多少回,弄到哭,弄到顫抖、尖叫,弄到和他一樣臟。
一如現在。
他的小公主比兩年前還熟透了些,但卻再也不會親昵的叫他阿延。
大堂門“吱吖”一聲推開,顧欽從門外進來,司延才慢慢睜開眼睛,嗓音凌冽寒涼,“我幫你拿到的入朝官職,你可還滿意。”
顧欽應聲回道,“多謝侯爺,很滿意。”
司延居高臨下的望著這個云皎皎“情投意合”的丈夫,“所以你什么時候讓我滿意滿意?”
第9章
顧欽萬分清楚司延是什么意思,“等……還請侯爺,等臣入朝瑣事處理好,最多不過七日。”
屋內片刻的沉默,給他下了最后通牒,“可以,但我的耐心不太好。”
顧欽心不在焉的回到小院子里,進門卻看到云皎皎坐在桌前還很是意外,“今日怎么起這么早?是要去給母親拜年嗎?正好我們一起去。”
“告訴你個好消息,我一會兒要去殿廷朝拜天子,開春便可以入朝了,雖然只是個九品司書,但已經……”顧欽上前,剛要去拉云皎皎的手,卻撲了個空。
云皎皎回應顧欽的只有兩個字,“坐下。”
顧欽察覺到不對勁,神經緊繃了起來,順著她的話坐在了她旁邊,卻還是笑著問她,“大過年的,怎么不高興了,誰欺負你了?”
云皎皎眼皮都沒抬一下,“這是哪?”
顧欽臉上的笑意略顯僵硬,“什么這是哪啊?”
云皎皎手里的茶盞忽然間砸在了地面上,尖銳的碎裂聲響徹了整間屋子。
顧欽霎時噤聲。
云皎皎適才抬眼,“為什么來的是武云侯府?你來這里做客卿,與司延交易了什么?”
顧欽眉眼微動,再度上前,握住云皎皎的手,被她甩開,“你別碰我。”
顧欽沉聲,“我雖不知皎皎為何聽到武云侯府這么生氣,但我那些時日一直在遞貼子,只有武云侯回了我,說是賞識我的才華愿意請我入府做幕僚。”
“但說實話,我那會兒才剛剛被他重刑責罰過,我一是心里很是介懷,二是不明白司延為什么剛責罰完我卻又要用我。”顧欽凝眉,“但你也知道如今咱們窮途末路,要想找到你哥哥,我必須得進朝廷。眼下我頂著你夫君的身份的確不好找出路,只有這一條路,”
云皎皎冷不防的開口,“所以你一直瞞著我的原因呢?”
顧欽壓了壓眼睫,“對不起,你我才剛剛受司延的刑,轉頭來投奔他實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我到底是個男人,也是怕你看不起我。”
云皎皎眉梢微揚,“沒有了?”
顧欽遲疑著詢問,“還,應當有什么嗎?”
顧欽所有話有理有據又情真意切,云皎皎一時間難以辨別他是否真的跟司延達成了什么以她換權的交易,“你最好說的都是真的,日后若我發現了你有騙我。顧欽,你也別怪我不留情面。”
“我如何會騙你?皎皎,你我之間的關系和經歷,我幾時騙過你?”顧欽望著她,“是不是發生什么事情了,我從前就聽說這新封武云侯行為乖張,詭計多端,你可是在武云侯府受委屈了?還是聽說了什么?”
他的樣子,像是真的被司延那等卑劣小人算計騙進來,并不知道司延對她的心思。
是,在她抓到明確證據之前,她不可能因為一個外人三言兩語,就全然打破對顧欽的信任,畢竟她舉步維艱又只記得他。
云皎皎輕咬了咬唇,“顧欽,我親人朋友都不在了。我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都只能信你。我對你一直是坦白的,你告訴我,司延當初刑罰我們,又是如何答應要扶持你?你是怎么跟他談的?”
顧欽言辭懇切,“我與他說,我從前一直從事的是官員督察事務,所以對當下新朝中保留的大半官員都非常了解。”
顧欽頓了頓,壓低聲音,“我答應可以幫他調換官員,去除眼中釘,安插他想要的人。所以眼下他又將我送進去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我們將來會受他桎梏,只要我有這些證據,日后就是扳倒司延的鐵證。”
這一切解釋倒是合情合理。
云皎皎聽下來,難以啟齒的提起, “他……沒有跟你說他對我……”
“對你怎么了?”顧欽緊張起來,但又好像是從她的表情中看出了什么端倪,一下子站起來,“這個混賬該不會叫我進府,還在打你的注意?!”
“你不知道?”云皎皎辨別了一會兒顧欽的神情。
“若是知道,我怎么可能答應。”顧欽拉起云皎皎,“太過分了,你是我的妻子他都……咱們收拾東西走,不在這武云侯府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