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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一號線站臺上,一位母親低頭替自己八歲的女兒系上鞋帶,小女孩側耳聽著隧道里列車駛來的聲音,突然說道:“媽媽,好像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
沈葵從回憶中回神,這才發現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走到了祭壇前方的不遠處。
漆黑的夜里,祭壇中央那道筆直高聳的圓柱豎立在黑沉的天地之間,仿佛一座巨大的墓碑,昭示著曾經發生在此處的一段不詳過往。
“所以……你懷疑在上一世最后看到的那個符號才是儀式成功的關鍵?”季尋不解:“可陸神又是怎么知道那個符號的呢?”
“我也不清楚。”沈葵說:“但是在請神儀式開始前的某一天,他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大概的意思是宇宙中存在著一定的規則,這些規則在演變的過程中會不斷地進化和完善,如果能找到規則中的漏洞,就可以扭轉時局,我現在猜測他應該是受到了神明的點撥,找到了規則中的漏洞。”
“可是我們就算按照他的做法去復刻一遍也不代表一定能成功,要是失敗了……”
“我們沒有選擇,”沈葵淡淡地說:“要想終結這一切,只能這么做。”
季尋低下頭,半晌沒有吭聲。過了很久,他像是做了某個決定,一抹臉:“沒事,姐,我都聽你的,你把符號告訴我,到時候咱們見機行事。”
沈葵點點頭,她在紙上將記憶中的符號重新畫了一遍,好在并不復雜,季尋看了幾眼便記住了。
兩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很快時間就接近凌晨三點。
季尋將儀式需要的最后一件物品準備好,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真冷啊……這還是夏天呢,這會兒溫度應該零下了吧?還好咱們先去市區買了羽絨服,不然不等儀式開始恐怕就凍死了。”
沈葵沒說話,她站在祭壇的一角,抬頭仰望著巨大的篝火臺,眼神中若有所思。
“怎么了姐?”季尋湊過來觀察。
沈葵說:“我記得在來的路上你告訴我這個祭壇早就已經廢棄了,對嗎?”
“對啊,要是沒廢棄的話平時會有人巡邏,咱們一出現很容易就會被抓住的。”
沈葵將手覆在篝火臺的底座上:“可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么這個篝火臺還有溫度?”
季尋一愣,他探手摸了摸,底座上的確還存在著一些余溫:“難道是沒油了?之前那個便宜老爹跟我說過,這些篝火臺里存放的鯨油足以持續燃燒上百年,而且火勢之大,就算暴雨也很難熄滅,會不會是他們廢棄這里之后,這些篝火還在繼續燃燒,直到最近才剛剛熄滅?”
“要不我上去看一眼?”季尋說著,擼起袖子就打算往上爬。
“不用了,”沈葵攔住他:“應該不是油的問題,我懷疑——”
話音未落,四周忽然亮起幾道強光,沈葵下意識地抬手擋在眼前,等終于適應了光線,這才發現周圍烏壓壓地圍成了一片。
張春風站在人群中央笑著說:“哎呀,好巧,居然在這里又遇到你們了。”
沈葵心頭一沉,雖然從她決定放棄逃亡前往祭壇起就已經預料到會有眼下這個局面,但張春風來得實在是太快了。
他們逃離實驗室后幾乎一刻不停地趕到這里,原本就是想趁裔神教反應過來之前將儀式完成,沒想到還是遲了一步。
季尋看到張春風的瞬間就有些沉不住氣:“你想做什么?”
“我的好兒子,我想做什么你難道不清楚嗎?”張春風笑著說:“多虧你幫我把小葵帶到這里,省下我不少功夫。”
“我不是!我沒有——”季尋連忙轉頭向沈葵解釋:“姐,你別聽他瞎說,我根本不知道——”
沈葵一抬手,制止了季尋的辯解,她看著張春風冷冷地說:“既然你們都繼承了上一世的記憶,那就應該知道,請神儀式最后之所以能成功,并不是因為你們在長達十幾年的實驗過程中所得出的結論。”
張春風點頭:“你說得沒錯,陸崢嶸最后的做法的確出乎我的意料,但不論如何,現在這個局面對我們是有利的,你不會天真的以為只要復刻他的做法就一定能成功吧?”
“別掙扎了,小葵,”張春風笑著說:“你身懷寶藏,卻根本不知道該如何使用,你甚至不具備自主激活的能力——如果你順從我,我會帶給你至高無上的榮譽,作為神在人世間投影的載體,你理應受人敬仰。”
沈葵面無表情,從她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波動,她淡淡地說:“你想做什么?”
“很簡單,我會替你做一個小小的手術,解除你當下的煩惱,之后你就可以隨心所欲地過你想過的生活,我們也不會再打擾你。”
“你少給我姐洗腦!”聽到這里,季尋忍無可忍:“你說的這些除了你和你手下的這群瘋子教徒之外沒有人在乎!我們的人生要怎么過不需要經過你的同意!”
“你確定嗎?”張春風絲毫沒有被季尋的話激怒,他沖身后招了招手,很快他的手下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走了上來。
女人身上已經看不出一塊完整的皮肉,她的頭發與鮮血混在一起,頭顱低低地垂在胸前,盡管如此沈葵還是一眼就認出,這個人正是先前掩護他們離開的趙玲玲!
趙玲玲氣若游絲,四肢無力地垂落,被兩名壯漢粗暴地架到張春風面前。
“嘖嘖嘖,怎么搞成這個樣子。”張春風嫌棄地伸出兩根手指,捏住趙玲玲的頭發往后一扯,那張血肉模糊的臉徹底暴露在眾人面前,他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感慨地說:“真是可惜啊,我原本還挺看好她的,誰能想到呢……這人要作死真是攔都攔不住。”
季尋氣到渾身發抖,沈葵也感覺自己的雙手在不停地戰栗,強烈的憤怒幾乎要沖破她的胸膛。
她的腦海中飛快地思考著應對的方法,然而思來想去卻根本沒有任何一種辦法能夠保全他們三人。
張春風還在繼續說著:“我早就發現這人不太安分,還要多謝你們替我揪出內鬼,不過……”他話鋒一轉:“雖然我對叛徒從不手下留情,但如果小葵你希望她活下來的話,我還是會考慮的。”
沈葵閉了閉眼,她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鮮血從她的手掌滲出,逐漸匯聚成細小的血珠滴落到地面,她卻恍然未覺。
就在這時,安靜的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呵……”
沈葵抬眼一看,只見趙玲玲不知何時竟蘇醒過來,盡管她的臉上早已血肉模糊,但眼神卻依然清亮而有力,她艱難地喘息著說:“我就算死,也不會死在你的手里。”
說完,牙關用力一磕,鮮血瞬間從口中噴涌而出——她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咬舌自盡了!
第94章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