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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繼續往前走,沒過多久, 前方的玻璃倉中又出現了一個人影。
而就在對方隨著流動的膠質緩緩轉到沈葵面前的那一刻, 她清楚地看到, 這個被泡在玻璃倉中的人……竟然是她先前見過兩次的喬宇!
喬宇臉色蒼白, 雙目緊閉, 脖子以一種常人無法做到的角度詭異地扭到一邊,脖頸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勒痕——看來這就是他的死因了。
她想起最后一次見面時喬宇曾說過的話, 當時對方表現得十分不安, 從他語焉不詳的講述中沈葵猜測喬宇應當是陷入了某種進退兩難的危機——難道是在那次見面后他就已經死了?
可裔神教為什么要將他的遺體放置在這里?
他們收集喬宇的遺體有什么作用?
等等……
收集遺體?
沈葵忽然想到呂婷不知所蹤的遺體,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轉向來時的方向, 剛才那具看不清面部的女尸難道就是呂婷?!
她正想返回去驗證, 余光忽然瞥到喬宇旁邊的玻璃倉內浸泡的另一具女尸。
那女尸僅僅露出了一個側臉, 沈葵的視線輕輕掃過卻頓時如遭雷劈!
她雙腿一軟,險些站立不住, 只能扶住一旁的玻璃倉勉強保持平衡。
這具飄浮的尸體……竟然是上午才同她分別的田可!
盡管在陸崢嶸的事情上沈葵已經意識到田可或許不再值得信任, 但這畢竟是自己認識了二十年的閨蜜, 怎么會就這樣死了?!
沈葵簡直不敢相信,她抹了把臉,凝神去看——然而細看之下這才發覺,這具遺體雖然有著與田可高度相似的容貌,但似乎并不是真正的田可。
女尸的臉龐相較田可而言要顯得稚嫩許多,她看上去大概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雙頰深深凹陷進去,眼睛下方一圈青黑,看得出來她生前過得并不太好。
這個人到底是誰?她為什么和田可如此相似?
沈葵混亂的大腦中飛速地閃過什么,但她一時難以理清,她沉思了片刻,決定先繼續往前。
緊挨著“田可”旁邊的是另一具女尸,盡管還沒有走近,但按照剛才的規律,沈葵已經基本能夠料定,這個人多半是九年前就已經去世的趙玲玲。
她心情沉重地向前走去,就在這時,前方那具理應屬于趙玲玲的女尸卻好像突然動了一下!
沈葵腳步一頓,不確定地抬眼看去,這一看才發現這具女尸的形狀十分古怪,不知是否因為在水中浸泡時間過長的緣故,她的軀體呈現出一種腫脹變形的狀態,并且也沒有像其他遺體一般飄浮在空中,反而是穩穩地沉在地面,乍一看倒像是個身材肥胖變形的女人正閉目站立在玻璃艙中。
由于這片區域的頂部沒有亮燈,沈葵只能依靠玻璃倉內部自帶的光線努力去看清艙內的遺體,這無疑增加了她辨認的難度,她仔細端詳了半晌依然無法確定對方的身份。
就在她轉身想要離開的瞬間,那隱沒在綠色膠質流體背后的女尸卻突然睜開了雙眼!
剎那之間,一道勁風從沈葵的背后呼嘯而起,她甚至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就被玻璃艙后沖出的人影狠狠撲倒在地!
“砰”地一聲!
沈葵重重地摔倒在地面,她抬眼一看,頓時目眥欲裂!
只見壓在她上方的那人竟然是地底祭壇中襲擊她的另一個“沈葵”!
原來這個人剛才一直藏在玻璃艙后,那具看起來腫脹變形的軀體竟然是對方在光線折射后被拉扯變形的身影!
這人不知從何時起就已經暗藏在這里,只等她放松警惕時給予致命一擊!
“咳咳……”
女人死死地壓在沈葵的胸口,扣住她脖頸的雙手不斷向內收緊,急速流逝的氧氣令沈葵的胸腔不自覺地劇烈起伏,她的臉頰逐漸變得青紫,眼前甚至出現了一道幻覺般的白光。
意識和生命力正在快速地從她的身體里流走,沈葵知道,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徒勞地向上伸出雙手,仿佛是在朝著虛空中的某個神明尋求幫助,然而……沒有人回應她的祈求。
她的雙手逐漸失去力量,緩緩垂落,就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深淵前的最后一秒,一道熟悉而溫潤的男聲突然響起在她的耳邊:
“可以了,松手吧。”
話音剛落,鉗制著沈葵的雙手頓時松開,大量的空氣涌入鼻腔,嗆得她連連咳嗽。
“咳咳、咳咳……”
氧氣劇烈消耗后帶來的疲憊感令沈葵幾乎難以支配自己的身體,但盡管如此,她還是憑借過人的意志力勉強坐了起來,她抬頭看向聲音發出的方向,只見就在一片白色的背光中,一道熟悉的人影正緩緩朝她走來。
那是……張春風!
張春風臉上掛著笑,旁若無人地走到沈葵面前,他微微彎下腰,打量著沈葵脖頸間的勒痕,半晌,溫和地說:“沒事吧小葵?需要喝水嗎?”
“你就是幕后主使?”沈葵沒有理會對方虛情假意的問候,她死死盯著張春風的眼睛,試圖從對方身上找出這么做的理由。
張春風微微一笑,沒有回答,他沖身后招了招手,很快有人湊了上來,沈葵抬眼一看,來人竟然是小林。
張春風吩咐道:“給她倒杯水。”
他的表情自然,仿佛他們此時正在家中客廳閑聊,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讓沈葵有一瞬間的恍惚,但緊隨其后的下一句話就令她汗毛倒豎。
“剛才的實驗數據記下來了嗎?通知老徐把這次瀕死的過程詳細整理一份,晚上發我郵箱。”
小林說:“記下來了,我馬上通知。”
說完動作迅速地掏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隨后不知從哪倒了一杯水,遞給沈葵。
“拿走。”沈葵冷冷地說。
小林見她態度強硬,也不勉強,彎腰將水杯放在她的旁邊,隨后便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