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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請神儀式……有什么特別嗎?”不知為何,聽到這里時,沈葵莫名心頭一顫,一種極為不詳的預感涌上心頭。
“倒也沒什么特別的。”陸崢嶸淡淡地說:“對于那些人來說,不過是犧牲幾個孩子罷了。”
孩子?
沈葵心頭一跳,她想起了自己剛剛找回的那段關于雪地木屋綁架案的記憶,會是她想的那樣嗎?
陸崢嶸繼續講道:“他們從村子里挑選了七個符合條件的孩子,據傳教士所說,神明降世需要容器,孩子的肉/體最為純潔,能夠最大程度地承受神的意志,如果神眷顧這個村莊,就會將祂的意志投射在被選中的孩子身上,而孩子也將因此獲得掌控時間與空間的能力,成為神在人間的代行者。”
“有些人家為了競爭孩子的人選,甚至與至親之間反目成仇,最終,這樣選出的七個孩子就作為神的容器被單獨關押了起來。”
“孩子們不懂什么是神明,不懂村子的長遠利益,就算父母再三地向他們強調神降臨之后能帶來的福祉,對于孩子們來說,也依然改變不了這場滅頂之災的本質。于是,被關起來的孩子們在絕望之后,想到了逃跑。”
“他們制訂了一個周密的計劃,如果順利地按照計劃來實施,原本應該能夠全部逃出村莊,但就在他們計劃行動前一天,卻被村民發現了。”
“七個孩子之中,出現了一個叛徒。”
第53章
講到這里, 陸崢嶸突然停頓了下來,他抬頭望著天空,漫天璀璨的星河中, 屬于他的那顆錨點卻已經不復存在。
他嘆了口氣,收回視線,繼續說道:“最后,那七個孩子一個也沒能逃掉,他們都成了神的容器,在祭祀的過程中, 因為無法承受神力而死去。”
“……后來呢?”
“沒有后來,故事到這里就結束了。”陸崢嶸平靜地笑著說,他的臉上云淡風輕, 就仿佛真的只是講了一個來自遠方的故事, 然而沈葵卻注意到, 陸崢嶸握住欄桿的十指用力到指節發白, 他的內心并不像他所表現得那么平靜, 眼前的這個人正在極力地克制著某種洶涌的情緒。
沈葵想了想,試探地說:“這個村子里的人, 現在怎么樣了?”
“我不知道。”陸崢嶸說:“或許他們還在嘗試著尋找請神的方法吧。”
“你……”沈葵原本想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但話到了嘴邊卻又莫名咽了回去, 不知為何, 陸崢嶸雖然行事始終透著一股神秘, 但沈葵卻很難對他提起戒心, 她深知這個人必定和自己有著深刻的淵源,只是此刻的她還無法理解。
她想要問剛才的星空是怎么回事, 還想問凌晨三點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所謂的“觀測”到底會有怎樣的后果……
但最終她什么也沒有說,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將她所有的問題困在了心底,她幾次嘗試想要張口,卻都莫名地咽了回去,沈葵一時甚至無法分清,究竟是自己的直覺讓她選擇不在此刻發問,還是有某種力量干擾了她當下的思想。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眺望著腳下燈火輝煌的城市夜景,不知過了多久,陸崢嶸開口說道:“回去吧,已經很晚了。”
沈葵恍然回神,她掏出手機一看,竟然已經快五點了,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天快要亮了。
“我送你下去。”沈葵主動說道:“我想走走。”
說完,她也覺得這個借口似乎有些牽強,但好在陸崢嶸只是笑笑,并沒有多說什么。
兩人沉默地下到醫院的停車場,沈葵眼看著對方上了車,臨走的時候陸崢嶸將車窗搖了下來,向沈葵揮了揮手:“回去吧。”
沈葵正要點頭,就在這時,陸崢嶸突然做了一個和沈葵在世界a中所見過的一模一樣的動作,他將手在左側臉頰的位置輕輕點了一下,隨后不著痕跡地比出一個數字“三”。
沈葵頭皮一炸,她正要說什么,陸崢嶸卻一踩油門開了出去。
沈葵下意識地往前追了兩步,呼喊的話已經到了嘴邊,然而她卻突然看到,在陸崢嶸漸行漸遠的汽車反光鏡中,竟反射出了一雙暗黃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如此地熟悉,與沈葵在隧道中所見的幾乎一模一樣,此時卻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了陸崢嶸的臉上,它完美地融合進了陸崢嶸的五官,仿佛與他本就渾然一體,正透過后視鏡冷冷地看著她!
眼前的這一幕令沈葵瞬間汗毛倒立,她下意識地停住了往前追趕的腳步,眼睜睜地看著陸崢嶸的車越開越遠,腦海中那雙暗黃色的眼睛卻仿佛不詳的預告,隨著距離的拉遠反而逐漸清晰起來。
“亞弗戈蒙……”她下意識地念出了這四個字,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就在這個名字說出口的瞬間,一種強烈的惡寒感瞬間席卷了她的全身,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明明是夏季的清晨,她卻仿佛已經感受了冬日臨近的寒意。
*** ***
第二天一大早,沈葵辦好出院手續,便徑直打車回家。
明明距離她進入隧道也才過去了不到一周的時間,再回家時沈葵卻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她打開門,看到書架角落里那個空蕩蕩的箱子,一時竟沒有想起這是什么,但很快,屋子里不合時宜的“嘎嘎”聲就提醒了她。
她往聲音來源的方向看去,只見窗戶不知何時被推開了一道巴掌大小的口子,那只撿回來的八哥此刻正站在窗臺邊緣,一邊舞動著翅膀,一邊沖著她不停地叫喚。
……對了,還有它。
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讓沈葵險些忘記了這只八哥的存在,但好在它似乎將自己照顧得不錯,也不知它怎么弄開的窗戶,幾天過去竟然也沒有飛走。
沈葵這么想著,便走到窗邊打算將窗戶重新關上,就在這時,她突然看到窗臺外側的邊緣竟然有一排密集但清晰的指印!
有小偷?!
沈葵心中一凜,她湊上前去仔細觀察,這一看就發現了有些不對,這些指印密密麻麻,幾乎覆蓋了窗臺外沿的所有區域,但無一例外的均是指節修長,指尖粗大,這顯然是用力按壓后所呈現出的效果,看上去就像是有人曾十指并用地攀在窗臺的外側,嘗試借助雙手的力量扣住窗沿。
但沈葵的窗外是平地,窗臺不過一米高,絕大部分的成年人即使蹲下也能露出半個頭,除非有人蹲在窗外且時不時地需要借力往上起身,否則根本不可能會留下這樣的痕跡。
難道……有人曾躲在這里偷偷地窺視她?
這個想法令沈葵瞬間后背一涼,但很快她想到了自己離家前的那一晚,當晚她曾經在窗臺外撿到了一枚與季尋所持的一模一樣的白玉蘭胸針,當時她并沒有在窗臺上看到任何指印,并且因為那枚胸針出現得太過奇怪,第二日沈葵離家之前,又再一次確認了窗外的情況,依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也就是說,這些指印至少是在她離家之后才出現的,而那一天沈葵離家之后,便進入了隧道之中,直到現在才第一次返回家中,這期間家里并沒有人,這種情況下又怎么會引來外人的窺視呢?
想到這里,沈葵直覺自己恐怕陷入了思維的誤區,她將目光轉向一旁的八哥,一個猜想冒了出來。
或許是她把問題想得太復雜了?也許只是附近的孩子這幾天看到八哥頻繁地出入這里,所以才特意攀上來看看?
這些指印只有短短的一截,指節細長,若說是孩子的手指倒也說得過去。
沈葵一時找不到其他合理的理由,這么想著,倒感覺緊繃的神經放松了不少。她將窗戶拉上,正要轉身,就在這時,原本一直安靜等在一旁的八哥不知為何突然朝著沈葵飛撲了過來,她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然而腳下不知踩到了什么,竟一個趔趄猛地向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