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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是在地面還是地下?”沈葵怕對方無法理解自己的意思,連忙補充道:“我是想問,我……沒有在隧道里嗎?”
“當然沒有。”陸崢嶸頗有些奇怪:“那個隧道口是封閉的,你為什么會以為自己在里面?”
沈葵尷尬地說:“沒什么,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具體的情況。”
為了不引起陸崢嶸的懷疑,沈葵并沒有再多說什么。從醒來到現(xiàn)在她已經接受了大量的信息,更多的問題現(xiàn)在也暫時不會有答案,她不準備再問下去。
“警方明天應該會來向你了解情況,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等明天再說。”陸崢嶸看了看時間,已經很晚了,他紳士地替沈葵理好被子,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沈葵突然問道:“對了,今天是幾號?”
陸崢嶸腳步一頓,自然地說:“七月十九號,怎么了?”
沈葵原本只是隨口一問,畢竟昏迷之后她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沒想到陸崢嶸的回答卻讓她驚出了一身的冷汗,她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下意識地驚呼:“十九號?!”
“對。你手機上應該也能看到,從你昏迷到現(xiàn)在已經過去了兩天。”
“怎么可能……”沈葵不敢置信地喃喃,她打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的確是七月十九號,可是她明明記得她昏迷之前是七月二十三號,怎么可能一覺醒來時間反而倒退了呢?!
她的第一反應是陸崢嶸在撒謊,但對方的表情實在太過于鎮(zhèn)定,而且這樣輕易就能被拆穿的謊言,沈葵也確實想不到陸崢嶸有什么必要去騙她。
可這要是真的……
沈葵打了個哆嗦,一時間竟然不敢再想下去。
她想到季尋的離奇消失,隧道里循環(huán)往復的道路,頻頻出現(xiàn)的銜尾蛇圖案,以及那列根本不應該出現(xiàn)的列車……
難道……
一個從未有過的可怕猜想漸漸浮現(xiàn)在沈葵的腦海中。
“我說了,你現(xiàn)在應該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等明天睡醒再說。”陸崢嶸突然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他的話里似乎隱含著某種特定的含義,沈葵一時無法確定。
沈葵正在沉思,卻見陸崢嶸突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他抬起手,在左側臉頰的位置輕輕點了點,隨后不著痕跡地向沈葵比了一個數(shù)字“三”。
他的動作十分隱晦,倘若不是沈葵的神經一直緊繃著,恐怕很容易就能錯過他想要傳遞的這則信息。
三?
這是什么意思?
然而還不等沈葵想明白,陸崢嶸便干脆地轉身離開了病房。
室內恢復了寂靜,病房內的白熾燈壞了兩盞,僅剩的一盞燈強撐著并不明亮的光線,照亮室內的一小方空間。
窗外掛著醫(yī)院巨大的霓虹燈牌,紅光給室內添了幾分詭異,沈葵靜靜地靠坐在床上,腦海中千頭萬緒,無從梳理。
從她醒來到現(xiàn)在不過才短短一個小時,她被迫接受了大量違背認知的信息,此刻在驚慌之余早已十分疲憊。
她看了看手機,時間顯示現(xiàn)在已經是七月十九號的傍晚八點半,醫(yī)院的探視時間一般最晚也就是到八點左右,現(xiàn)在走廊上安安靜靜,陸崢嶸離開后似乎周圍就沒有了聲音,大概其他病房探視的家屬也都離開了吧。
沈葵這樣想著,起身來到洗手間,她打算洗把臉冷靜一下,然而她剛放出水,突然,卻意識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對勁。
她緩緩抬起頭看著鏡中的自己,輕輕地將手覆蓋到臉上的傷處。
鏡中那道猙獰的、還未愈合的傷疤將她清秀的面容割裂,傷口深可見骨,周邊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微紅,沈葵試探的將手放上去,輕輕地觸碰了一下。
預想之中的疼痛并沒有傳來,她從鏡中清楚地看到,自己的指尖明明停留在了傷口的邊緣,但傳來的觸感卻是一片冰涼、平滑。
沈葵心頭一突,她用力地往傷口處一按。
柔軟、冰涼、平滑的肌膚微微下陷,指尖傳來的觸感與鏡中所呈現(xiàn)的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狀態(tài)!
驚駭之下,她將雙手覆蓋上臉頰,在疤痕的位置來回地探索著……
可她什么也沒有摸到。
她的皮膚依然光滑、平整,鏡子里所呈現(xiàn)出的那道疤痕根本沒有生長在她的臉上!
第46章
驚駭過后, 沈葵的第一反應是在做夢。
從她醒來到現(xiàn)在為止,經歷的這一切都太過不可思議,每一個問題的背后都仿佛隱藏著巨大的秘密, 千頭萬緒令她無從梳理,但如果僅僅將眼前的這一切當作是一場夢境,似乎一切的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但……無論是指腹傳來的真實的觸感,還是眼前這逼真的環(huán)境,又似乎都在告訴著沈葵,她的確是處在真實的世界之中。
可如果是真實的世界, 又應該如何去解釋她臉上的這道疤痕?
疤痕既然能夠被班長等人看在眼里,就說明這并非是她所產生的幻覺,可既然能被他人看見, 又為什么觸摸不到任何的痕跡呢?
這中間相互關聯(lián), 卻又互為悖論的邏輯讓沈葵百思不得其解。除此之外, 不知為何, 從她醒來起便始終有一種古怪的不適感縈繞在心頭。這種感覺先前人多的時候還不太明顯, 此刻連陸崢嶸也離開了,病房內只剩下她一個人, 四周安靜的環(huán)境下這種奇怪的直覺便格外地令她心悸。
她總覺得, 似乎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著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 劇烈的頭痛便再一次的襲來, 沈葵不得不暫時中止思考。
她走回房間, 窗外紅光的映射下, 室內的一切陳設都仿佛帶上了一抹不詳?shù)纳省?
她來到床邊坐下,雪白的病房床單看上去干凈而整潔, 她用手緩緩地撫過床面, 不自覺地想起自己為數(shù)不多的、與醫(yī)院有關的記憶。
沈葵在福利院生活的那幾年, 和其他孩子們一樣,同福利院的老師、院長都建立起了深厚的情誼。她記得在自己工作后的第一年,院長陳媽媽因病住院,她拿著人生中的第一份薪水,給陳院長買了一條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