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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尋咽了口唾沫,正想打字回復,就在這時,卻聽沈葵突然痛呼了一聲,緊接著便蹲下身捂住了右腳。
“怎、怎么了?”季尋連忙上前查看,借著對方身體的遮擋,沈葵隱晦地向他使了個眼色,季尋頓時心領神會。
沈葵假裝自然地說道:“我的腳好像踩到什么東西,突然扭了一下。”
季尋也蹲下身,兩個人圍作一團。沈葵假裝隨意地將手電筒放下,她放置的位置很巧妙,電筒的光線剛好越過兩人身側,直直地照向他們來時的道路。
只見電筒光線打過去的瞬間,前方黑暗中似乎有一抹陰影快速地閃到了一旁!
那陰影閃過的位置,恰好是隧洞中一處水泥柱的位置,那樣的柱子他們每走一段路就會看見,沈葵記得那柱子后側的空間剛好能容下一人站立。
這下,沈葵徹底確定,他們的身后的確有一名尾隨者!
這個人是從什么時候跟過來的?
ta想要做什么?
沈葵一時腦中閃過了許多念頭,但為免打草驚蛇,她并沒有和季尋交換意見。
季尋顯然也看出了沈葵的想法,他接過沈葵的話說道:“我看看,不行咱們就休息一會兒,反正也不急。”
沈葵埋著頭假裝在檢查受傷的右腳,季尋也彎下腰假意查看,兩個人都心不在焉,眼睛看著腳下,注意力卻全在身后。
沈葵悄悄地將手機調成攝像模式,借著季尋身體的遮擋,她將手機倒立藏在季尋的衣服下擺處,僅漏出攝像頭的部位。
放置好后,兩人就“崴腳”的事情東拉西扯了一會兒,見暗中躲藏的人始終沒有動靜,沈葵又偷偷地將手機收回來,靜音播放視頻。
她將手機放在腳邊,兩人假裝是在按摩腳踝,嘴里東拉西扯地聊著天,眼睛卻都死死地盯著手機上的屏幕。
只見屏幕上的畫面光線昏暗,手電筒的光照亮了前方空洞的隧道,不遠處的水泥柱后隱約可見一小截漏出的衣角。
對方很有耐心地藏身在后,如果不是沈葵二人已經察覺身后有人,單憑那漏出的一小截衣角,乍看之下很難察覺異常。
視頻只錄了五分鐘,對方始終沒有現身。
沈葵想了想,隧洞內空間雖寬闊,但前后道路單一,如果對方來者不善,兩方驟然對峙,他們未必能討到好處。
前方不遠處應該就是淮西河站臺,那里空間大,地形復雜,更方便與對方周旋,不如等到了那里再采取行動。
這樣想著,她口中便說道:“好像這會兒好點兒了,沒那么疼了,我走走試試看。”
沈葵給季尋使了個眼色,但季尋顯然沒明白她的意思,不過好在他早已習慣沈葵的指揮,當即便將她扶起來,從善如流地說:“那你慢點走,不行就再歇會兒。”
沈葵假意走了兩步,便說道:“應該沒事了,走吧。”
兩人繼續上路,這一次,他們的注意力都不約而同地放到了身后的響動上。
果然,他們走出去不遠,便聽到身后的腳步聲又一次跟了上來。
那聲音很輕,混在他們自身的腳步里,如果不注意去聽很容易便會被忽略過去。
沈葵故意走走停停,每走一小段,便說腳疼,要停下來休息兩分鐘。她反復這么試了幾次,每一次身后的人都能準時停下腳步,絕不發出任何多余的聲音,單從這一點來看,對方顯然是個極為謹慎小心的人,甚至極有可能具有一定的反偵察意識,沈葵在心中默默將對方的危險級別又提高了一個等級,他們必須小心應對。
又走了十來分鐘,沈葵掏出手機看時間,距離他們進洞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了,按理說也該走到了,可怎么好像還是看不到頭的樣子?
她打開手機自帶的計步軟件,這個軟件不受信號影響,從入洞起沈葵便將它打開,想用來配合行走時間計算他們所走的距離。
此時計步軟件上顯示著他們所走的步數是八千兩百多步,他們的行進速度不快,按照每步0.5米的距離來算,大約也已經走了將近四公里的路程。
就算前方還有一段路,但多少應該也能看出些變化,畢竟每個站臺到隧道口的一段距離內隧洞兩側的柱體會明顯增多,但到目前為止,四周的一切與之前一路走來的景象別無二致,要不是步數一直在增長,恐怕沈葵還會以為他們始終在原地踏步。
她想了想,又把相冊打開。
為了防止隧洞內沒有信號無法打開地圖軟件,沈葵提前將隧道內的地圖截圖保存了一份在相冊里。她將淮西河這一段的路線放大去看,想要確認一下總長,就在這時,她突然看到了一個站點名字。
北門橋站!
像是一道電光突然劈下,沈葵瞬間愣在當場,她猛然意識到了什么,一股寒意霎時席卷了全身。
她一把抓住季尋的胳膊猛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拽,那力道極大,拽得季尋生疼,第一反應便是身后的人有什么變化,季尋當即嚇得蹦了起來,目光不自覺地往后瞟:“怎、怎么了?!”
沈葵努力平復著自己洶涌的情緒,她深吸了幾口氣,盡可能地平穩地說:“沒事,腳剛才又疼了一下,咱們休息一會兒吧。”
季尋不明所以,但他也看出沈葵此時狀態極差,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沈葵坐下,沈葵一只手搭在季尋的胳膊上,輕輕地敲了兩下。
季尋立刻明白她這是有話要說,心領神會地擋在沈葵前方,這樣跟在后方的人即使想要窺視,也只能看見季尋的背影,而無法觀察到沈葵的行動。
兩人一坐下,沈葵立馬在手機上打字,嘴上卻裝作若無其事地說著:“等出去了我還是得找醫生看看,要是留下后遺癥就麻煩了。”
季尋也配合地應道:“我認識一個很厲害的骨科醫生,回頭我帶你去看看。”
沈葵一邊同季尋閑聊,一邊分心打字,她把自己的想法輸在了手機上,遞給季尋。
季尋接過來一看,只見屏幕上寫著:
“我們已經走了四公里,為什么還沒有到北門橋?”
這句話如同黑夜中惡鬼的呢喃,季尋幾乎是在看清的瞬間就嚇得差點將手機扔了出去。
他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好像都忘了,在入口到淮西河站之間,明明還有個北門橋站!
都已經走了四公里的路程,就算淮西河站還沒到,北門橋站也早該到了,可為什么他們一路走來,卻什么也沒看見?!
季尋死死地握著沈葵的胳膊,用盡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沒有發出驚呼,沈葵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嘴上卻說著:“我們都走了這么久了,肚子也餓了,我包里準備了點干糧,要不咱們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再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