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季尋一年四季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即使是夏天也套了個馬甲裝帥,此時倒正好派上用場。
“我這可是——”季尋正想說自己這可是價格上千的潮牌馬甲,就見沈葵雙臂一展,將馬甲覆在那只八哥身上,小心翼翼地將它抱了起來。
沈葵用衣服將八哥包成一團,那八哥像是極有靈性,竟動也不動地任她施為,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黑豆般的眼珠子靜靜地看著兩人,半晌,它頭一歪,發出一聲嘆息。
“……算了。”季尋頓時泄氣。還不是自己惹出來的,剛才要是不來這一遭,也沒這八哥什么事兒了。
沈葵將馬甲扎成一個包袱,掛在當作拐杖的鐵鍬上,八哥端坐其中,隨著鐵鍬的擺動微微蕩漾。
沈葵滿意道:“行了,就這樣吧,咱們繼續。”說著便拔腿往山上走。
季尋只能跟上,剛才那一摔讓他兩邊屁股隱隱作痛,走起路來也是一瘸一拐。
兩人又走了許久,終于到了山頂。
山頂處是一片平地,中央是大片大片半人高的草叢,除了中間前人踩踏過的地方有路可走,其他地方都難以下足。
小路的盡頭是一片竹林,剛才看著懸在路盡頭的那輪圓月,此刻就低低地綴在竹林的樹梢間,竹林隨風輕晃,發出沙沙的響聲,隱約可見那密林中一處凸起的墳塋。
就是那里了。沈葵長舒一口氣。
與此同時,她的心中也忍不住浮現出一絲疑惑:
呂婷家庭優渥,父母都是高知份子,就算呂婷的外婆因為宗教信仰的緣故不愿接受火葬,但……真的有必要將至親的女兒埋在這么荒僻的地方嗎?
第32章
兩人站在竹林中, 看著面前這一方簡陋的墳包,一時有些茫然。
“你確定是這里?”
饒是季尋一路上又驚又怕、魂不守舍,此時也忍不住質疑:“呂婷她爸媽干嘛把她埋在這么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沈葵也有些不太確定。
這黃土壘就的小墳包實在是太過簡陋, 不僅連個墓碑都沒有,甚至水泥都舍不得糊一糊,以呂婷父母表現出來的愛女程度,就算是迫于長輩宗教信仰的緣故不便火葬,至少也得安排個風光的土葬吧?
難道是她找錯位置了?
沈葵掏出手機,調出記事本上的地址, 比對信息。
這片小山坡位置偏遠,住戶稀疏,最近的一個小鎮也在十公里開外, 來時他們聽鎮上的司機說, 這里因為常年被霧氣籠罩, 山坡形似一張大口, 當地的人都將這一片稱之為大霧嘴。
山坡腳下有一棵百年生的黃桷樹, 從樹根旁的小道一直往上走,就能抵達他們所在的位置, 根據公路上顯示的定位, 再結合呂婷父母口述的地理特征, 基本能和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吻合。
地方應該是沒錯的, 可為什么會這樣?
沈葵想了想, 將手機電筒打開, 蹲下身仔細去查看那方黃土壘就的墳包。
她伸手在地上摸了一把,泥土很新, 面上的一層松散潮濕, 顯然是新翻過的, 這一點也和呂婷剛下葬不久的情況相吻合。
沈葵站起身,拍拍手:“應該沒錯,就是這里。”
她見季尋還有不解,解釋道:“有些土葬習俗要求新墳兩年內不能立碑,不能修墳,我猜想或許是這個緣故。”
“哦哦。”季尋恍然大悟:“難怪會這么簡陋。”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沈葵始終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可她一時也想不出緣由。眼看時間漸晚,他們還得趕在三點前返回,沒有更多時間留給她糾結,沈葵當場拍板:“行了,開始吧。”
季尋腿一抖:“真、真要挖啊……”
“挖。”沈葵篤定地說:“不挖出來,有些猜想就得不到證實,我想呂婷也希望我們能夠繼續調查下去。”
說完,沈葵便將鐵鍬上裝著八哥的包袱摘下來,掛到旁邊的竹梢上。
說來也奇怪,這八哥自從被沈葵救了以后就一聲不吭,沿路大睜著它那雙黑豆般的眼睛,靜靜地凝視著兩人,季尋幾次無意間同它對視,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季尋苦著一張臉,一看那墳包就不自覺地發抖,沈葵也不催他,徑自挽起袖子,準備開干。
盡管她心中也有恐懼,但更多的還是對于探索真相的勇氣——只要能找出這些事件背后的緣由,她什么都愿意嘗試。
正要動手,季尋突然“咦”了一聲。
“等等……”季尋打斷她的動作,說道:“你發現沒有,好像……突然沒風了?”
沈葵一愣,她豎耳去聽,的確,四野寂靜,荒涼的山坡上連一絲風也沒有。
夏季夜晚的山林野外是不應該這么安靜的,方才上山時沿路的風聲幾乎從未間斷,間或還夾雜著蟬鳴蛙聲,可現在他們站在這片竹林中,四周卻毫無響動,世界安靜得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又好像他們所在的這一片空間被某個神秘的罩子隔絕了起來,這種反常的安靜讓沈葵心中涌上一種極為不詳的感覺。
就好像……暗中有什么東西,正在屏息等待著。
不對勁。
在場的兩人心中都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這樣的想法,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出聲的八哥突然發出了一聲嘆息。
“唉……”
這嘆息聲就如同一個信號,幾乎是在聲音落地的同時,四周的竹林發出了沙沙的響聲,空氣中的氣息瞬間變得潮濕而冰涼,這反常的寒意全然不似七月的夜晚,倒像是寒冬臘月的郊外,涼風割面,冰冷刺骨。
沈葵打了個哆嗦,她感覺周圍的一切好像又活了過來,蟬鳴聲斷續地響起,風嗚咽地吹著,除了突如其來的寒意,剛才片刻的寂靜仿佛只是她的錯覺。
她和季尋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出了一絲驚惶。
“還、還挖嗎?”季尋看上去像是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