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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葵握著手機,大腦一片空白,這段錄音仿佛惡魔的低語在她耳邊不停地循環。
“砰!”
“花花,我們會再見的。”
……
“砰!”
“花花,我們會再見的。”
……
她仿佛被抽干了渾身力氣,緩緩癱坐在地。
她終于知道那種違和的感覺來自哪里……
錄音里記錄的聲音明確提示著,是田可墜樓在前,告別在后!
那“砰”地一聲墜響,和田可突然明媚清晰起來的聲音,如同割裂的陰陽兩面,詭異地并行在她眼前。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一個當場墜樓而亡的人,怎么可能還在電話里向自己告別?!
不,不,一定還有什么別的原因。
沈葵拼命地安慰自己,她慌亂地四處張望,想像剛才一樣從屋子里隨便什么東西上找到一個可以用來說服自己的理由。
她看著自己的手機,昨晚憤怒地一摔令屏幕的右上角多出一道裂紋,她點開來電記錄,找到昨晚田可和她的通話。
對了,還有這個……
她差點忘了,昨晚田可的手機明明在她的手里,為什么還能接到來自對方手機號碼的來電?
田可臨終前的那通電話,到底是怎么打來的?
電話里那聲墜樓的聲響,又到底代表了什么?
這一切……會是她猜測的那樣嗎?
沈葵呆坐在地,一時只覺千頭萬緒,無從梳理。
平生第一次,她竟對自己向來堅定的唯物世界觀產生了質疑。
第22章
一小時后,置業商場內。
沈葵一路避開安保,從消防通道抵達商場頂樓。
置業商場是a市老牌商場之一,因為修建得早,層高也只有五層,所在的位置距離同學聚餐的火鍋店不到兩百米,正是昨晚田可墜樓的地方。
在聽取錄音察覺到異常后,沈葵在家中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決定來墜樓現場看看。
或許是出于直覺,又或許是冥冥中對田可的感應,她總覺得這里也許能夠發現一些線索。
此時正是下午,明晃晃的太陽將屋頂的地面曬得發燙,沈葵從樓道里一出來,就被撲面而來的熱氣熏了一臉。
日光灼灼地投射在她的臉上,不過短短幾分鐘,她白皙的皮膚就泛起了粉嫩的顏色。
她找到田可墜樓的位置,這里還殘留著一些昨晚警方勘察過的痕跡,地上有被撕碎的黃色膠帶,上面印著個黑色的“警”字。
不出意外地話,昨晚那通電話打出的時候,田可正站在這里。
沈葵不免想到,如果田可想要告訴她什么,在通話不暢的情況下,會不會在這里留下了什么痕跡?
她環視四周,天臺上四處空蕩,沿著邊緣砌著一排半米高的老舊圍墻,青苔爬滿了半個墻壁,上面有不少用粉筆勾勒的兒童簡筆畫,大多都有些年頭了。
沈葵仔細查看了四周可能留下信息的地方,但都沒有收獲。灼熱的陽光如同一雙燃燒著火焰的大手,捂在她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她的皮膚滾燙,內心卻冰涼一片。
難道田可真的沒有留下什么嗎?
正在這時,沈葵的余光再一次掃過圍墻上斑駁的簡筆畫,突然,一段久違的記憶從她的腦海深處浮現了出來。
那是在她小學的時候,a市曾發生過一次震驚全市的連環綁架案,被綁架的大多是六到十歲之間的小孩,短短三天之內就有六七名小孩失蹤。
為防止意外再次發生,全市所有中小學都繃緊了神經,每天上課前都千叮嚀萬囑咐,家長們紛紛與孩子約定了緊急情況下的暗號,同學之間也順勢流行起一些暗號、暗語。雖然當年的事件最終不了了之,但這些暗號、暗語卻在學校里很是風靡了一段時間。
沈葵記得那時候她正沉湎于父母離世的陰影中,年幼的田可為了安撫她的情緒,總喜歡畫一些可愛的簡筆畫來逗她開心。
田可在繪畫上極有天賦,她年紀雖小,卻畫得頗有章法。
她總喜歡把自己畫作一只禿毛的小鴨子,沈葵則是只有著鴛鴦眼睛的灰色小貓,她在那段時間里創作了很多稚嫩的簡筆畫用來安撫低落的沈葵。
綁架案發生后,田可的簡筆畫也隨之更新。她隨大流地同沈葵約定了她們之間的暗號,但與別的小朋友不同的是,她的暗號往往是以簡筆畫的形式傳遞的。
她用各種形態的小鴨子和小灰貓隱晦地展示了她們可能遭遇的各種危機,并強迫沈葵牢牢地掌握它們的繪畫方法。
如今看到墻上的這些簡筆畫,沈葵自然地喚醒了關于它們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