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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課的蟲族老懷大慰地結束了課堂。
一些蟲族朝伽諾開玩笑,問他和伺體產生感情的生活是不是很新鮮。
這些沒有惡意、語氣生動的問話讓伽諾迷惑。
高級蟲族……好像藍星人。
原來高級蟲族的生活,和他從前的生活如此不同。
他內心說不出什么感覺,可能是有點委屈,總之是不太開心。如果是旅行之前的他或許會迷茫,但現在他只想逃到席余燼身邊。兩個人繼續(xù)自由自在地在宇宙飛行,遇見不同的朋友,寫出不同的文學。如果余燼諾愿意,他還能用新知識筑巢。
他見過遼闊的宇宙,便注定不想停留在狹窄的籠牢。
“你們想得太開心了。”
和伽諾對打,掛彩最多的海英冷聲道。
他是優(yōu)比特女王的同期卵,只是戰(zhàn)爭后才被孵化出來。他對女王,有著更深的愧疚和執(zhí)著。他能感覺蟲族正一步步滑向深淵,卻沒有生物能有回天之力。
“自由的思想會加重母親的負擔。”海英盯著伽諾,“他不是我們的同類,他是母親的負擔。”過了一會兒他自言自語道,“我們都是。”
伽諾同樣以眼神反擊,他才不會為這區(qū)區(qū)惡意所害怕。
突然,女王優(yōu)比特成功從黑洞返回的消息飄蕩在上空。
海英明顯松一口氣,有太多的母親,墮入黑洞中,走到了不可返回的深度。它們在被拉長無數倍的時間里活著,與死亡無異。女王優(yōu)比特還有活力掙脫黑洞真是太好了。
要保護母親……
眾多蟲族再度看向伽諾。
伽諾如此特殊,連審訊主腦也無法判定他身上的罪名。要是宣判伽諾無罪,萬一他就是壓垮女王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怎么辦?但愛護同族又是蟲族的天性,大多高級蟲族下意識想保住伽諾。
“先帶去巢宮吧。”
一位種植局的長發(fā)蟲族說。
“我們在那里等候母親歸來。”
伽諾便出獄了,雙手依然被藤蔓絞著,一路上也沒有和任何蟲族交流,把叛逆貫徹到底。
巢宮是女王休息也是進食的地方。伽諾沒見過女王的樣子,這回同樣是第一次來。卵腦內的舊時戰(zhàn)場,女王永遠是馬賽克,是為了防止蟲族出現移情現象。可伽諾根本毫無眷念,不想稱呼它為母親。
巢宮前是數千米長的階梯。幾位高級蟲族在前面徒步行走,伽諾慢吞吞地跟在后面,估摸著什么時候能逃跑。余燼諾那邊的計劃成功了嗎?他找到潮平號了嗎?
巢宮的六瓣大門旋轉打開,一位高級蟲族驚呼:“這就是s級伺體?”
伽諾頭也不抬地跨上一層階梯。
海英說:“我兩年前找到他,并獻給母親。可母親蘇爾雅看都不看一眼,希望母親優(yōu)比特能對他感興趣。”
伽諾再踩上一層階梯,階梯盡頭隱隱看見一個玻璃棺的邊緣。
“這也太——太像我們了。而且……真的很好看。”
伽諾踏入巢宮內部,漫不經心地看了s級伺體一眼。他不是對s級感興趣,而是覺得余燼諾應該會對這個好奇,萬一余燼諾問起,他好有素材可以回答。
而這一眼,使他渾身冰涼。
長達20米的玻璃棺周圍以鮮花點綴,內部更是花團錦簇。蟲族種植局能培育出的最美花朵都被摘下放入其中,每一個行星日更換一次。繁華的花叢中僅露出s級伺體的上半身。他穿著特制白衣,手捧鮮花,皮膚柔軟毫無礦質感,如黑曜石般的頭發(fā)格外醒目,表情寧靜,仿佛只是睡著了,隨時會醒來和伽諾打招呼。
伽諾不會認錯,這個s級伺體,長著與席余燼一模一樣的臉。
伽諾心底發(fā)冷,好似有一把尖刀正在搗碎他的心臟。他遏住住崩潰的沖動,事實上他已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飄遠,在別的地方俯視眾生物。
他可能在說話,又或者在吶喊。其他蟲族都轉過頭來驚異地看著他,聽他說出第一句完整的對話。
伽諾的聲音都在發(fā)抖:“為什么他……睡著了?”
“他兩年前就是這樣。”
海英補充道。
“在你離開的那一個行星日。我在宇宙中找到飄蕩的他。”
……
“我的耐心就快用完了,我不是智械拉那種問答機器。”
優(yōu)比特的情緒跳轉很快,一會兒不想聽需要理解力的文學,一會兒又覺得席余燼還挺順眼的,再忍忍吧。
它對席余燼說:
“我能猜到你是怎么做到的。在蟲洞高速移動時,你遭遇了爆炸,巧而又巧地進入了靈肉分離狀態(tài)。你的意識飄去了遠方,附著在星云上。你的軀殼則留在巢宮里。”
它還講述了一大堆量子物理的解釋,蟲族女王的科學造詣其實非常高,蟲族的生物科技更是宇宙最頂端,所以它一直堅信智械族都是低能兒。
席余燼沒聽懂,小心翼翼地試探:“那我未來會怎樣?”
“這是你的笑話嗎?s級伺體。”優(yōu)比特道,“確實有些好笑,顯而易見的,長期處于意識分離狀態(tài),會使你原本的軀殼衰老死亡,意識隨之消散。”
第110章 自由與愛
席余燼聞言并沒有慌張。他數度直面死亡,對生死一事有了更多底氣。宇宙如此遼闊,一定有能解決問題的存在。而且蟲族女王命長,說不定“長期”一詞是比千年還漫長的時間。他不必焦灼。
他在紙上寫寫畫畫,大概把要給蟲族女王的文稿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