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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兩語跟裴延城說完了胡家下午發生的事兒,也?得虧了田伯他們嘴皮子利索,說得那叫一?個聲臨其境。
裴延城點點頭,裹著人回了自家院子,一?直到進了堂屋。
“你要是擔心她等她回來你去看?看?,站在雪天里挨凍干嘛,傻了嗎不是?”
白夏翻了個白眼,裴延城這廝說話真是越來越不客氣,她法力要是還在,指定給他嘴上個禁言術。
掙扎著扭出他的懷抱。
“我跟胡紅霞的關系也?沒有多?親密,她這時候恐怕不想見到我。”
搬來金魚胡同有幾年了,雖說跟胡家就隔了一?道院墻,但是兩人并不親近,一?是她忙著學業后又忙著實習的事兒,再加上三年前?化形時出的問題,她身體?一?直不太好,她攏共跟胡紅霞的交流也?僅限于路上碰見了點個頭,最多?逢年過節時送盤餃子,周圍幾戶都這樣,只是鄰里之間最普通的禮節。
“再說我現在身體?好多?了,甚至比普通人還要強壯,你不用總把我當瓷娃娃似的。”
說著打開堂屋中火爐的蓋子。
一?旁脫了軍大衣的裴延城正好拎著煤炭過來,用火鉗往爐子里夾碳。
“那也?得多?注意,你現在就是個普通人,比不得以往入冬不怕冷的體?質,你在這烤會兒火,晚上我燉個湯,屋檐下的鐵盆里還有一?只凍雞,媽上次寄來的冬筍也?還有一?些?,正好一?起燉。”
碳爐生起來,屋子里的溫度體?感開始上升。
裴延城洗干凈手,將手心搓紅了才將白夏的手握住,入手依舊是溫熱的,這才放心的起身去廚房。
當了三年普通人,除了格外怕冷,跟身體?會變得疲憊以外,白夏也?沒覺得有什么區別,要說跟以往最大的區別,莫過于白夏張開了。
幾百年不變的少女模樣,如今成?熟了不少,不是為了融入凡人界靠法術幻化的樣貌,而?是真實的歲月積累中的自然成?長。不僅五官長開了,連個子都竄了三厘米。
白夏也?沒想到自己都是個幾百年的老妖精了,竟然還會像少年人似的長個頭,為此還喜滋滋了一?段時間。
但要說成?為凡人后最讓她意難平的,其實不是壽命有限,或是會變老,而?是她體?力越來越跟不上了!
以前?每晚她不說跟裴延城勢均力敵吧,但也?有來有回,游刃有余,現在呢!她單方面被壓制被屠殺,一?夜過去就跟被拖拉機碾過一?樣!
約莫也?是拖拉機開多?了,三年過去,胸圍都大了不少,整個人就像顆熟透的水蜜桃,白里透紅的格外招人眼。
可已經踏入社會的白組長,致力在廠里塑造一?位職業女性?的嚴肅形象,時常板著一?張臉,有時候在家里也?一?口?一?個“裴同志”“裴同志”的,時常逗得裴延城仰頭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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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入夜,白夏都窩進被窩了,靜謐的隔壁也?沒有傳來一?絲響動。
白夏半靠近裴延城的懷里,只露出了一?雙黑亮的眼睛,望了會兒頭頂暖黃的鎢絲燈。
緩聲開口?:“延城,外面都說要變天了,你覺得呢?你還記得周沐瑤以前?說的話嗎?”
第76章 【正文完】
自打那天過后, 白夏就沒再見過胡紅霞,偶爾在?水房遇到?公?社的干事,也?沒打聽出?來胡紅霞去了哪里, 有人說她被她哥牽連也?被抓了,有人說她逃去了南方早已經?偷渡去了香江。
越傳越離譜, 白夏是不信的, 以?胡紅霞跟刺猬似的逮誰扎誰死不服輸的性子,丟下?她哥逃跑是萬萬不可能的, 偶爾幾次瞧見他?們二?人的相處,雖不親密, 但也?看得出?來關系非常熟稔。
想到?這, 白夏抿唇, 每次撞見, 總覺得他?們兄妹之?間的氛圍有點說不出?來的奇怪。
今年是大事件頻發的一年, 對于生活在?政治中心的京城市民來說, 更?能感受到?其中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白夏所擔憂的那樣, 周沐瑤的“預言”應驗了。
一月初總理的逝世打的全國人民措手不及,數百萬的群眾佇立在?數十里的長街上送別總理, 悲愴的情緒感染了每一個心懷國家?的人。接下?來幾個月, 悼念活動在?全國各地爆發,同時反對“四人派”的運動達到?了最高潮。
在?全國運動激烈的同時,各大學校已經?組織開展了小半年的地震火災的演習。
其中位于祖國華北的蕭山地區最為重視,不只?學校, 全部鄉鎮都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演習,特別是周邊的偏僻農村, 由各個大隊組織,聽到?警報聲反應最快表現最好的家?庭, 可以?去公?社領一條毛巾一個搪瓷缸。
獎品的激勵效果是顯著的,各個大隊一個個跑的比誰都快,生怕自己被別人落下?了,有些極端的甚至搬到?了稻床上睡覺,一個竹席一件破褂子就是一張床了。
原本?還有些抱怨一月一次的演習太耽誤下?地的零散聲音,也?被大多數人高昂的熱情激起了勝負欲,到?后面恨不得生產隊每周都來演習一次,隔壁的李家?跟后頭的孫家?都得了毛巾跟搪瓷缸,我家?還沒有捏!
演習逐漸常態化,以?至于蕭山百姓聽到?警報聲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第一瞬間就丟下?手上的活計往外?跑,然而,誰都不認為地震真的會來。
可他?真的來了。
7月28日,蕭山地區發生了里氏7.8級的強烈地震,震感非常強烈,甚至波及到?了首都。
彼時白夏正在?一營的罐頭廠檢查新加的生產線,猝不及防地,全車間的燈突然都劇烈搖晃起來,傳送帶上的罐頭因為震波掉在?地上,破碎的玻璃罐像是砸在?了白夏的腦海,讓她耳邊嗡的一聲。
“全都停下?手上的工作?,前后門就近迅速往外?撤離!”
周沐瑤對于這場地震記得的不多,只?對他?們說是七月份,具體哪天也?不知,而由于這件事情過于離奇,除了當時審她的知情人員以?及最高領導層,知曉的也?只?有白夏夫婦,因此六月下?旬的時候,裴延城就接到?“學習交流”的調令去了蕭山附近的燕北軍區,一手負責這場“世紀大救援”,提前為可能發生的“地震”做部署。
救援速度很快,地震發生后的第一時間就行動起來,在?余震到?達前,最大程度地疏散了災民,很快這場海內外?都高度關注的地震救援落下?了帷幕。
燕北省是華國唯一兼有山地、丘陵、平原、高原、湖泊和海濱的省份,蕭山附近的地勢更?是復雜,因為這場地震,村落城鎮的房屋倒塌無數,共計28萬人員傷亡,其中25萬人輕傷,兩萬多人因為各種原因撤離不及時被倒塌的房屋掩埋,雖救援及時但仍然有八千三百多人口的死亡與失蹤。
相比起倒塌的無數屋舍,這個傷亡無疑比所計算的幸運太多。
抗震救災的工作?不到?三個月,全國悲傷的氛圍剛有所緩解,9月上旬又發生了一件舉國悲愴的大事件,主席逝世了。
同年次月,在?接二?連三的悲痛中,國家?采取斷然措施,一舉粉碎“四人派”。至此,延續十年之?久的“文化|大|革|命”終于結束。
而等白夏再次見到?胡紅霞的時候,正是文化|大|革|命結束后的這年深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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