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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擾您了嫂子,方政委在家嘛?我有事跟他匯報!”
小江聲音急促,滿臉焦慮得有些掛相,見開?門的不是方自君還顧不得規矩地探頭往院里張望。落在肩頭的積雪隨著他的動作堪堪順著軍大衣滑落。
“是不是因為前面山路雪崩的事兒?你方大哥聽到哨聲就?穿上衣服去團部了,你來?的路上沒?撞見他?”
王小蓮見他嘴唇有些哆嗦以為是凍得,側過身讓他站在院門的屋檐下躲雪。
可此時的小江滿心滿腦都記掛著事兒,聽到方政委去了團部,一跺腳招呼都沒?來?得及打,轉身扶起?路邊的自行車,大跨步踩上腳踏板,就?往團部沖去。
落了半夜的雪,傍晚才清理過的路面,這會兒又添了三指厚的積雪,細窄的車輪在地上歪七八扭地拓下一條蜿蜒的小道。
王小蓮攏了攏棉衣的領口,皺眉望向小江站起?來?蹬車的慌張背影,總覺得有什么大事發?生了。
*
山洞外間歇響起?的山石滾落的轟鳴聲,終于徹底停歇下來?。
縮成一個冰坨,被裴延城像蠶繭似的緊緊抱在懷中的白夏。
終于有了心跳。
雖然?起?搏微弱,頻率也緩慢地不似正?常人,但是兩人相貼的緊密,切切實?實?讓裴延城感受到了。
緊繃的心頭一松,裴延城竟覺得四肢好似沒?有先頭那般僵硬了,抽出手輕撫了下白夏的臉頰,好像恢復了些許彈性。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車廂的溫度都開?始慢慢回升。
“疼......”
耳邊女人的呢喃讓裴延城喜上加喜。
“夏夏?醒了嗎?”
低啞的聲音在她耳邊輕喚,男人淡色的唇被凍得沒?有了血色,艱難開?合的唇瓣因為低溫還在輕輕發?著顫。
被濃郁的功德金光滋養著,汲取到足夠力量的白夏終于有了動靜。
似是剛剛從冬眠中蘇醒,又像是在無垠的沙漠中尋到了一片綠洲,眼睛還沒?睜開?,四肢就?本?能的往眼前的救命綠洲撲去。
玲瓏的身子像條無骨的蛇,緊緊纏在裴延城的身上。
雙臂環過他的脖頸,攀住他結實?的背部,冰冷纖細的指節,仿佛都要陷進手下線條漂亮的肌理中。
見她恢復了力氣,裴延城隨即長舒一口氣,喚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也不似先前那般焦急,下巴抵在白夏的左肩,一手托住她的后腦勺,一手撫在她后背,收緊了手臂的力道,將懷中人遂又摟得更緊了。兩人體型的差異,讓白夏整個人都似是陷進了裴延城的身體之中。
他無法感知白夏眼下經歷的不同尋常的這一夜,只能緊緊地抱著她,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對方他一直在。
思緒混沌的白夏,腦中逐漸清明。
體溫的驟然?升高?跟失溫,讓本?就?受損的根基一時無法承受,若不是她已?經經歷過一次化形,若不是身邊有金光護體的裴延城,怕是不止她前半段挺不過來?,裴延城也會被她凍死。
化形的過程還在繼續。
骨骼經脈再到血肉,一寸寸從無到有地憑空塑造而?起?,其中的痛苦不亞于割肉刮骨。
明明身體冷得不行,額頭還是疼出了豆大的汗珠。
白夏后槽牙咬的咯吱作響,早知道多暈一會兒了,怎么不等身體塑造好她再醒過來?!
疼得狠了,覆在裴延城后背的十指,也無意識地收緊,即便她指甲修剪得極短又圓潤,還是在男人的后背刻下道道深刻的抓痕。
裴延城目光柔和得低頭看向懷中人緊閉雙眸的小臉,眉頭都沒?皺一下,仿佛后背冒血的幾道血痕不是抓在他背上一樣?。
緊繃的神經卻為此徹底放松下來?。
嗯,有勁了。
*
“延城!裴延城!”
“白夏同志!”
......
雪崩后山體滑坡的破敗,給?漆黑的山路更添加了一絲絕望感,幾十道手電筒的光線在雪地的映照下,也變得無比慘白。
由小江帶領的第三小隊救援人員,正?好搜到隧道下的山谷,幾十人的呼喊,夾雜著風雪在谷中回蕩。
“快!這里有條路能上去!”
幾十人浩浩蕩蕩的從尋到的小徑爬上了主?路,經過雪崩,主?路上已?經沒?有可以下腳的地方了,唯一稍微能站人的就?只有裴延城跟白夏藏身的隧道口。
一行人找到了出事的主?路段,臉色卻比出軍區時更加難看。
看著現場的慘狀,小江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直覺要是他家首長真是在這段路被埋的,肯定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呸呸呸!
小江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正?要招呼大伙兒開?始挖,身后的隧道突然?傳出幾道汽車的鳴笛聲。
隔著隧道口被堵的厚厚積雪與巖石,鳴笛聲幾乎微不可聞,但是小江是給?裴延城開?慣了車的老司機,不僅聽見了,甚至還聽出來?是軍區的車。
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轉過身,先前麻木的臉上換上了狂喜。
不只他聽到了,站在隧道口的一幫老兵都聽見了,狠狠抹了把臉,跟打了雞血似的,手腳麻利地取下背上的鐵鍬,搬石塊的搬石塊,鏟雪的鏟雪,分工明確地開?始清理堵在隧道口的障礙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