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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城磨牙,舉著她湊近,在眼前精巧圓潤的下巴上咬了一口。
下顎的胡須也蹭到了白夏高高揚起的脖頸,少了層襯衫的緩解,這?下皮膚被他的胡渣刺痛了。白夏一邊抱著他的后腦勺躲閃,一邊在心里暗自咬牙,果然昨天的刮胡刀買得很對。
*
告別了不?愿意?做兩三個小時的電燈泡,非要等農科院的車回?去的張教授后,兩人就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到了宣寧市后,裴延城卻沒有往軍區開,反倒徑直駛進了市里。
東拐西繞在一排偏僻的小平房前停下。
白夏正疑惑,就聽到兩米開外,原本靜謐的大門內,突然傳來叮了哐啷的響動。裴延城走下車,不?緊不?慢地繞到平房后頭,沒一會兒就抓住了想跳窗逃跑的人,拎著人從房子?后回?到了大門口。
此時天色已經沉下來,白夏看不?清裴延城抓到的人的臉,但是卻從他的話里聽出來了他的身份。
“嘶!痛痛痛!哥你?能不?能下手輕一點啊!”
“裴延輝?”
白夏有些驚訝地走近,眼下這?個穿著勞保服,被她丈夫拎著后脖頸掙扎不?得的,不?是去糧食局送貨的裴延輝還能是誰。
沒想到這?回?他哥抓他,還帶了小嫂子?,裴延輝尷尬極了,舉起雙手合十,再?三保證自己不?跑,裴延城才松了手。
“你?糧食局跟車的工作不?做了嘛?”
跟著他們走進裴延輝的這?個小平房,白夏著實被眼前所見驚到了。
房間不?大,正對門的墻上只有個特小的窗戶,也不?知道裴延輝這?么大的塊頭,剛剛是怎么從這?個窗戶鉆出去的。
只要把門窗一關,整個房間都密不?透風陷入漆黑一片,明顯不?是能住人的地方,更像是一個小倉庫。
而屋內放的東西也確實是當作倉庫來用,順著墻根擺了三面墻的貨架,上面滿滿當當地全是商品。
從吃的餅干糖果到用的香皂打火機,五花八門,打眼一瞧竟覺得比供銷社的東西還齊全,有好?幾樣東西,白夏也就前兩天在京市,跟孫小玥逛東風市場的時候才見過。
地上也擺滿了成袋成桶的米面油鹽。
這?是要開百貨鋪子?啊這?。
“呵,他被快錢迷花了眼,哪還看得上跟車送貨的小錢。”
裴延城看著擺放得都沒法?落腳的屋子?,真想把裴延輝打包了丟進新兵連,讓他好?日子?不?樂意?過,就知道盡折騰。
干投機倒把被他發現,不?僅死心不?改,反倒變本加厲的還擴大了規模。
“嫂子?你?別聽我哥的,我們跟車也不?是每天都要去,跟半個月就休息一次,我還學?會了開車了咧!嘿嘿,我這?今天才到了一批貨,還沒整理?好?,看上去有點亂。”
裴延輝尷尬地抓抓腦袋,麻溜地把米面都分類堆放在一起,空出一條小道讓他們好?下腳。
“你?這?些天南地北的貨物,都是跟車送貨的時候倒騰的?”
“大部分是的,有些是從認識的其他倒爺手里收的,嘿嘿...我學?會了開車后,有時候到了地方,師父就讓我一個人去送貨,這?不?就有了機會嘛!”
把南邊的東西倒到北邊,再?把北邊的特產送往南邊,在當地飽和?的東西換個地方就成了稀罕貨,賺取差價,裴延輝的腦子?倒很好?使。
白夏好?奇地看著他小倉庫里的擺件,拿起面前的一個長頸的綠瓶子?,還沒湊近,就是一股充滿酒精的刺鼻香味朝她鼻腔竄來,猝不?及防被嗆得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站在她身邊的男人見狀,立刻緊張地彎腰查看,突然湊近的俊臉在燈光下放大,白夏面頰有些發紅,推拒了下他要揉向自己鼻尖的手,小聲解釋:
“我沒事,鼻子?有點癢而已。”
“別是感冒了,晚上氣溫還是有點低。”
裴延城低聲恩了一身,伸手將?白夏攬在懷里,高大的身軀瞬間就將?白夏的大半個身子?籠罩。
將?兩人的相處模式看在眼里的裴延輝,跟他哥有三分像的眉眼若有所思?,似是找到了新的靠山,機靈勁十足地就湊到白夏跟前,重新拿起被她放回?貨架上的綠瓶子?展示。
“嫂子?,這?是滬市那邊的花露水,現在夏天不?僅能趕蚊子?還香香的,在那邊流行著呢!咱們市供銷社可要賣兩塊五一瓶!我就賣兩塊!買兩瓶還送一塊香皂,別看這?價格高的離譜,還供不?應求呢!嫂子?你?拿一瓶試試?”
說著就要把花露水往白夏的手上塞。
被一旁的裴延城伸手攔住,接過他手里的瓶子?,面色不?善。
“你?哪來的錢?”
這?么多東西就算他是從跟車第一天就去黑市倒騰,算上貨壓貨,也不?可能湊到這?么大一筆數目。
話音剛落,裴延輝鬼精的笑?容就僵在了臉上,手指抓著后腦勺眼神躲閃,磨蹭了半天才在裴延城能壓死人的目光中結結巴巴地開口。
“是找...媽借的,還有大哥也出了點...”
估計老?兩口的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吧。
“沒找我借?”
裴延城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拉攏著腦袋的裴延輝抬頭偷偷瞄了他兩眼,有些遲疑地開口:
“那哥你?借嘛?”
“做夢!”
一個摑栗子?就敲上了裴延輝的腦門。
窗外的天色漸黑,兩人還要趕回?軍區,被訓了半小時的裴延輝見他哥要走,立刻恢復了精神,動作飛快地從貨架上拿了一堆東西就往白夏手里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