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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一眼,接著一飲而盡。
喝完,奚玉棠繼續給兩人倒酒,而后重新執起白玉杯,“這一杯謝你,近來辛苦,接下來我與你一起分擔。你說的沒錯,追根究底毫無意義,小美暫時不會有事,我會盡快養好傷勢,救他脫身,再頹然下去,便是連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了。”
她說的認真,越清風也聽得認真,聞言,眉眼柔和地笑道,“善也。”
第二杯酒下肚,這次越少主已然猜到了她還有下文,干脆沒動筷子,氣定神閑地望過去,奚玉棠果真給自己倒了第三杯。
他撐肘輕笑,溫潤輕言,“你傷勢未愈,不可貪杯,這荷花蕊后勁不比寒潭香弱,小心頭疼。”
“放心,最后一杯。”奚玉棠只倒了一杯酒,放下酒壇,執盞而待,唇角的笑斂起,定定道,“我奚玉棠何德何能,得你越肅兮青眼,從前我不曾于你說過,但著實不止一次慶幸是你先選了我。若非有你,我……”
她停頓了一下,抿了抿唇,轉而道,“雪山深處,有我爹娘衣冠冢,他們若是知我心愛之人乃這世間最優秀的男子,定會替我歡喜。”
“這一杯敬你。”
說著,她仰頭飲盡杯中酒。
對面,越清風出神地望著她,好一會都沒有開口說一個字,直到奚玉棠因牽動了傷勢而低低咳了兩聲,這才霎時回過神,慨然動容,只覺滿心滿眼都好似被一種慷慨激昂的情緒所占據,壓不下,說不出,喉頭哽塞,良久才深深吸了口氣,嗓音微啞地開口,“……哪有你這般,于席間表露心跡的……”
奚玉棠笑了笑,“想說便說了,你若不喜歡,下次我換個地方。”比如花前月下?
“……”
定定看她一眼,越少主輕輕垂眸,“你這樣,我都無心用膳了。”
奚玉棠頓時不知所措。
……難道她說的話很倒胃口?
未等她開口,對面,越清風忽然抬手掃出三道勁氣,分別點在了秋遠、韶光以及趴在房檐上偷聽的斯年昏穴之上,而后一把將奚玉棠拉過來,不容反抗地傾身覆在了她唇上。
……
一頓飯終究沒能好好吃完,可越少主這十幾日的郁氣一掃而空,待想起心上人親自下廚做的四道菜時,已經只能熱一熱吃夜宵了。
雖則郁氣盡消,卻又添新的苦悶。床榻間被踹下床,最后只能默默一個人吃宵夜的越少主一邊欲求不滿苦大仇深地戳著碗里白飯,一邊掰著指頭算成親的日子。
成功救出沈七之前是沒指望了,成功救出沈七后不知還趕不趕得上三月初九?
越想越郁悶,越少主恨不得立刻找到紫薇樓的老巢,吃完了宵夜便直奔書房,一直忙到三更才摸回心上人的床,彼時奚玉棠已經睡著了。
翌日,醒來時身邊已經沒了奚玉棠的蹤影,然床頭卻放了一個檀木小盒,上壓一張折疊的宣紙。
紙上只有一句話:肅兮親啟。
四字筆走游龍,落紙煙云,一如那一句‘江湖夜雨十年燈’。
打開木盒,里面靜靜躺著一枚男子戴潤白玉簪,樣式不是多新鮮,雕工也不夠細致,然其上刻有一字曰“棠”,顯然是直接以內勁相刻,入玉三分,卻又被打磨得分毫不顯,不仔細看極容易忽略過去。
越清風握著玉簪怔愣良久,起身,秋遠恰好端水進來。
“棠棠呢?”他開口。
“少夫人在后院湖邊練劍呢,囑咐我別太早喊您。”秋遠放下銅盆,“一大早衛大人的拜帖進來,少夫人與其說定了巳時見,主子,用交代下去多備一份午膳么?”
越清風小心翼翼地將簪子放回檀木盒,淡淡道,“聽她的。”
秋遠應了一聲。
“……算了,備下吧。”想了想,他又改口,“連師兄的一份也算上。”
他們也是該商議一下如何反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踏馬的一寫日常就收不住。
又是一個通宵……天啦擼,我在教主第三杯酒那個地方卡了整整兩個小時,就對著文檔發呆,呆逼一樣。
雖然我很想說棠棠自己也在立flag,但鑒于本文he,所以那些flag我就當不存在吧……
以及,今天的更新時間依舊不定,大家別催我,結局真的很難寫嘛。
☆、第124章 兩端
奚玉棠連早膳都沒和越清風一起用。
別看她往日灑脫,到底是昨日剛認真地表白過,等后知后覺意識到難為情時,已經是今早偷看越清風睡顏的時候。結果便是匆忙將昨日未送出去的玉簪擺在床頭,然后借著練功,躲了他整整一上午。
作為君子,越少主自然不會拆穿心上人的小心思,甚至連衛指揮使上門拜訪,他也非常大度地留了兩人單獨敘話,自己則躲在書房里心不在焉地數時辰,時不時遣人去瞧瞧他們談得如何,需不需要點心,要不要喝茶,想不想聽曲……
別說衛寒,就連奚玉棠都被頻繁出現的斯年搞得挺尷尬,最后直接強硬地銀針封穴,干脆把人變成個雕塑留下旁聽。
兩人能說什么?無非是卓正陽和紫薇樓之事。畢竟是奚玉棠拜托在先,衛寒因此受傷在后,作為苦主,對方有必要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挑挑揀揀將能說的都說了,好歹給對方一個交代,之后再順勢留午膳。
從萍水相逢到劍拔弩張,再到如今的聯手,或許東宮一場大火,改變的不止是京城的格局,還有兩人之間的關系。
奚衛之間的賬,算不完也理不清,如今能摒除立場坐在一起,除了嘆一聲世事無常外,還能如何?
從自設的牢籠里走出來,改變了心境的衛寒終于找到了和奚玉棠相處的正確方式。大敵當前,兒女情長宛若過眼煙云,一旦衛大人開始將心意從明面轉入暗里,無論對他自己,對奚教主,還是對周圍所有人來說,都有了好好坐下來聊天的前提。
于是,當銀發紅衣的新晉武林盟主從聽雨閣駐地歸來,看到衛寒,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一頓飯吃得是沉默至極,生怕隨便一句話,便打破了這脆弱而又難得的組合。
吃完飯,四人轉至花廳。秋高氣爽的日子,越少主備下了菊花茶待客,而奚玉嵐則終于消化完了‘情敵都能握手言和’這一聳人聽聞的真相,在師弟、妹妹和昔日同僚的揶揄目光下,默默地將剛見到衛寒就掩耳盜鈴戴上的面具摘掉,完美地從‘景閣主’過渡到了‘奚教主的兄長’。
至此,衛寒終于相信,眼前這個和奚玉棠至少五六分相像的男人,的確是玄天昔日的少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