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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搶親一事是誰主導,奚玉棠都不會怪罪越清風。
只是可惜了墨錦的妹妹墨音,和千彤朋友一場,夾雜在好友和兄長之間,還不知該如何自處。
之所以想到千彤,大約還是因為在進京后,奚玉棠遠遠曾看見過她。
當年柳曼云身上穿的孔雀藍掌門長袍如今換了人,當年跟在柳曼云身后的人,如今也追隨起了新主。每個人都在成長,千彤自然也不例外。
在庭院里練了一上午的飛霜明心劍,奚玉棠滿腦子都在想她這兩日見到的或熟悉或陌生的人。
脫軌天下棋局兩年多,她還沒完全調整過來,報仇的事,朝堂的事,江湖的事,如同一團漿糊在她腦子里盤旋不停。
太子大婚,京城來了不少江湖人士,這是延平帝給太子的恩典。朝堂上多有攻訐太子出身的聲音,然延平帝這樣大大方方不遮不掩的作態反而令那些聲音顯得蒼白無力起來。
這是個廟堂江湖聯系極為緊密的世界,司氏本出身江湖草莽,錦衣司的存在也是為了讓兩者有所牽連,就連一直被視為爭奪皇儲最有力之人的五皇子司煜,不也偶爾會攙和江湖事嗎?
延平帝喜歡司離,想補償自己兒子,司離吃準了這一點,所以壓根就沒有在成為太子后和江湖拉開距離,不然藥王谷一事又作何解釋?
六月十五大婚,如今才初七,奚玉棠已經見到了江千彤、烈傲天、鄭泰、墨錦、蕭云晗和僧人如見,就連近一兩年才開始聲名鵲起的幾個后輩也出現在了京城。
且太子大婚后沒幾日,便有一場皇家牽頭舉辦的比武大會,鑄劍師寧幽死前最后所鑄的幽焱劍為勝者獎勵,因此接下來的日子恐怕要熱鬧許多。
武林盟名存實亡,三年一屆的武林大會恰在今年,而沒了武林盟主,想來,這次的比武擂臺便是另一種形式的武林大會了。
幽焱奚玉棠不稀罕,畢竟她有九幽,但這場比武大會的意義遠大于勝者獎勵,奚玉棠難得對此猶豫起來。
“主子,有客來了。”
剛沐浴出來,奚玉棠便聽到了通報。
換上一身玄衣勁裝,束發以冠,并白玉簪固定,奚玉棠開口,“誰?”
外頭人低聲道,“錦衣司首領。”
衛寒?
奚玉棠垂眸把玩著手中的銀色面具,轉了兩圈,扔到了一旁,起身出門。
上次曲寧城擂臺一戰到現在,奚玉棠還是第一次見著衛千戶。兩年不見,這個男人眼底的剡利更甚,大老遠就能感覺到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進之感,絳紫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不僅沒有令他的氣勢柔和下來,反而更添了一分肅殺之意。
將人引至涼亭,奚玉棠懶洋洋地在他對面坐下,挑眉望著眼前人,“衛千戶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幾年不見,衛寒原以為對方看見他能多一分激動,誰知這慵懶模樣簡直和過去如出一轍,看得他無端悶了一肚子火。直直望著奚玉棠看了許久,幾乎將她那張臉用眼睛描繪了無數遍,衛寒才開門見山道,“奚玉棠,你這幾年去哪兒了。”
奚玉棠并未正面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對上他,“本座不像衛千戶日理萬機。”
聽出了她話中不掩諷刺的深意,衛寒臉色微沉,“你好好說話。”
唇角驀然笑容一收,奚玉棠淡淡道,“廢話少說,報上來意吧。”
“……”
衛寒動了動唇,沒有立刻回答。
收到奚玉棠現身京城的情報后,他連官服都沒換便腦子一熱跑來見人,可真見到了人,卻發現兩人其實并沒什么好說的。總不能說,其實他并沒什么事,只是想見一見這個一鬧失蹤就鬧了該死的兩年多的人吧?
“難不成是聊天敘舊?”奚玉棠故作驚訝。
“……嗯。”對面人別扭地應了一聲。
險些被茶水嗆住,奚玉棠這回是真驚訝了,真是來敘舊的?
怔愣了一瞬,她涼涼道,“本座還以為,衛千戶是打算就上次有人圍攻雪山一事給在下一個交代。”
在她閉關期間,武林盟幾個門派圍攻雪山,雖不知這中間有沒有歐陽玄的授意,但鄒青之所以斷一臂,卻是因為混在其中的霍十五。而霍十五,可是他衛寒手下的人。這中間若是沒有什么貓膩,她奚玉棠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面對著對面人那幾乎要洞察他內心的銳利目光,衛寒久違地感受到了對方堂堂武林頂尖勢力掌門人的氣勢。
他對奚玉棠的心思很明顯,但也很復雜,除了心悅這個人以外,更多的在于得不到的不甘。而這種不甘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壓在心底,久而久之經過發酵,反而變得越發壓制不住,幾乎成了一種執念。
錦衣司里,有關奚玉棠的所有資料都是被單獨存放的,消息等級也是最高的,明明這樣一來會更加重自己的執念,但對衛寒來說,即便是飲鴆止渴也無妨。
他探查了許久,也想了很多,總算將她的身份猜得**不離十。雖然她身上依然很多謎團,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她是個女子!
天知道這件事衛寒一年前才得知!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喜歡上了個男人!
若不是有人報她獨自一人在行走江湖,順著一條線查探許久,又將她接觸過的所有人都一一盤查,恐怕還抓不到那一點點的蛛絲馬跡。雖然只是短短一兩句邸報,卻讓衛寒敏銳地發現,她的心態似乎和從前不一樣了。這樣的改變體現在她并未刻意裝扮自己,如果說從前的奚玉棠里里外外給人的感覺都是一個神秘而冷硬的男人的話,那么在她游歷江湖期間,這分冷硬消失不見了。
錦衣司遍布天下,想順藤摸瓜查點什么,易如反掌。
折磨了他兩三年的事在得知她是女子身份的這一刻,終于讓他長長松了口氣。
但長松一口氣后,隨之而來便是更多的麻煩。
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除了各自為主的立場,還有誤解,和說不清何時便積下的矛盾。
他們二人相處,不是客套距離就是針鋒相對,從未有過一刻是平心靜氣的。立場不同所帶來的不僅僅是相處上的困難,更多的還是來自于他自我折磨進而走上極端期間做下的許多事。
從前他認為,奚玉棠的桀驁不馴,他深有體會,而將她留在身邊的方法,除了折斷她所有的羽翼以外,他找不到更快也更有效的方式。
所以才有了霍十五和鄒青雪山一戰。
這個方式,到現在他也毫不后悔。
但既然對方是女子,是不是應該更懷柔一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