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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你事后做了許多補救,但你得承認,你的確做了件蠢事?!鞭捎駦沟?。
“是?!痹缴僦鏖L長呼了口氣,坦然道,“我估錯了墨錦的能耐和執念,也估錯了江千彤。棠棠……把她教得很好,她會成為一個好掌門。”
奚玉嵐扳回了一局,心底的郁氣散了不少,看自家師弟那副垂頭喪氣的模樣,一個忍不住又心軟起來,“你……無需太過內疚,這也是對她的一種鍛煉,棠棠會以她為傲的,以后對付起離雪宮來也不會再手軟?!?
越清風搖搖頭,沒有開口,也不知是承認還是否定他的話。
他低頭咳了好一會,半晌,拂衣起身,“師兄,師弟給你個建議如何?”
奚玉嵐挑眉。
“你的武功,差不多該想想辦法恢復了?!彼叩揭慌匀∽约旱呐鍎?,“總這樣拖著不去求師父,下次跟衛千戶交手,可是又要輸的?!?
……被戳到了痛腳的奚玉嵐方才最后一絲心軟也煙消云散,咬牙切齒瞪向眼前人。
“你去哪兒?”他恨恨開口。
“心情不好,出去活動活動筋骨?!痹缴僦鞴怙L霽月地笑起來,“上次去十八水寨是十幾年前的事了,不知現在變樣子了沒有?”
奚玉嵐一怔,顧不得生氣,跟著起身,“你要去十八水寨?單槍匹馬?現在?”
越清風不置可否,“圍攻雪山一次就夠了。你們奚家人一個閉關一個受傷,我壓著薛陽不讓他妄動,單行天運氣好才沒被立刻尋仇……找點事做也好,太閑的話,容易亂想。武林盟里那些門派,十八水寨離我最近,其他的留給你們自己來?!?
說著,他歪歪頭,“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十八水寨我比你們熟?!?
玄天教嵐少主默默呆滯。
他下意識跟著越清風出門,“棠棠不讓你去一丈峰,見不到她,你就遷怒十八水寨,你這么任性,單行天知道么?”
“他很快就知道了?!痹角屣L一臉淡漠。
“……”
望著自家師弟清瘦的背影,奚玉嵐喚了他一聲,“肅兮?!?
越清風停步轉身。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彼_口,“我是說一切,包括離雪宮的事。江千彤……她總要有這一遭。與其撕毀婚約得罪歐陽玄和紫薇樓,引來對方怒火和其他人的墻倒眾人推,用得罪墨錦和秋雨山莊換來你的內疚和庇護,已是她的幸運。”
對面人沒有開口。
“棠棠那邊也不會怪你的。”奚玉嵐笑,“這次,師兄站你這邊?!?
“……”
默默看著眼前的師兄,越清風唇角勾起一抹笑,“多謝。不過師兄還是操心操心怎么不輸給衛寒吧?!?
奚玉嵐:“……”
跳腳著目送他離開,良久,銀發青年心中涌起復雜之情,倒是對他的做法有幾分理解。
他這位師弟從去年離開一丈峰開始到現在就沒歇過步子,看似運籌帷幄,實則大部分心思都不在這里,若非想早日將事情告一段落,也不至于這么拼。棠棠閉關生死不明,他壓抑了許久的戾氣一朝爆發,著實神擋殺神佛擋殺佛,一時收不住也是理所當然。
說到底,無論是他也好自己也好,終歸還是不放心奚玉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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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家少主單槍匹馬十五年后再闖十八水寨,事后一身血衣提著大寨主單行天的頭顱出來的消息,在最短時間內傳遍了整個江湖。
十八水寨一日之內被破,從此江湖再無此門派。
一時間,越少主兇名傳世。
不知有多少人不可抑制地想到了多年前江湖上那個一夜聞名的少年,又有多少人記起了越家少主從前的肆意妄為。當年不過黃口之齡便才冠天下天資超然的天之驕子,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被人遺忘,如今再次出山,就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了所有人心上。
深居簡出多年的越清風從來就不是轉了性子,不過是給天下武林留一分薄面罷了。
如今武林紛亂不堪,朝堂奪嫡勢盛,池水已然被攪渾,短暫的平靜不過是黎明前的黑暗,無數人都在等著看這一場結局,而越家少主這一晴天霹靂般的舉動,無疑昭示著越家正式加入了這一混亂的棋局,就是不知下一步該是什么了。
四月,就在所有人都默默等著越家下一步棋時,位于風口浪尖的越少主卻忽然丟下一切,和聽雨閣景閣主急匆匆去了一丈峰。
他們接到信,奚玉棠到了閉關最后階段,但好像……出了點問題。
看到信的一剎那,越清風險些眼前一黑,若不是秋遠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恐怕會當場脫力倒下。等他反應過來時,下令去一丈峰的命令已下,整個煙雨臺都動了起來。
硬生生將十日的路程縮短為三日,當奚玉嵐和越清風一騎當先風塵仆仆地趕到一丈峰山頂,迎接他們的,卻是流年和長歌守在竹屋之外凝重的神色。
“主子,嵐少爺。”流年門神一般把在門口,“奚教主在里面,寒崖前輩和老師不準任何人進入?!?
“讓開?!痹角屣L一掌揮了出去。
流年硬生生受了一擊,噴血如霧,雙腳卻釘子般死死釘在地上,“老師說……不準任何人打擾他們。”
越清風頓時呲目欲裂。
眼見他要對兩人生下殺手,還算保有最后一絲理智的奚玉嵐眼疾手快地攔下師弟,死死瞪向長歌和流年,“怎么回事?說清楚?!?
長歌和流年對視一眼,前者臉色煞白,在兩個頂級高手的威壓下聲線都顫抖起來,“奚,奚教主沖擊功法最后一層時……失敗了。所以……走火入魔。”
話音落,對面師兄弟兩人的臉色剎那間難看起來。
而將最艱難的話說出來之后,長歌整個人都豁出去了一般,閉著眼快速道,“寒崖前輩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將人打暈帶回山頂,老師著手診治到現在已經過了三日,信是流年寫的,流年與我……奉命攔住二位,為此不惜去死。”
“那就去死。”越清風瞬間抬手一掌揮出。
這一掌,幾乎凝聚了他所有的功力,奚玉嵐阻擋不及,長歌和流年在這一刻切骨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臨。兩人一步未動,眼見掌風來到眼前,同時下意識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