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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身份,天底下唯有延平帝能讓他屈膝跪拜,即便是面對司離,也不過躬身一禮。
奚玉棠瞇著眼望過去,對上司離,慢半拍地挑了挑眉,一撩衣擺便要跪下去。
下一秒,司離腳尖一點翩然落在了她面前,于最后關頭扶著她的胳膊將人拉了起來,聲音平靜中夾雜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奚教主無需多禮。”
而后,回過身朗聲道,“諸位免禮。”
話音落,眾人紛紛謝恩起身。沈落站直身子,目光復雜地望了過去。同時,站在廣場最前端的沈七也遙遙轉過頭來。
奚玉棠跪到一半就知自己跪不下去了,索性順著司離的力道站直身子,認真打量了一眼眼前人。
他們上次見面,是五個月前。不過小半年,少年躥高了個頭,周身的氣勢也大變,還是記憶里精致的五官,卻因為清瘦而消去了不少嬰兒肥和孩子氣,那雙望著她的眼睛依然清澈,卻也多了許多東西。
昔日的小小少年,如今長大了。
奚玉棠鼻子發酸,唇角卻帶著笑意,深如古井般的眸子在這一刻垂了下去,“多謝太子殿下。”
司離動了動唇,強忍下心中的翻江倒海,以極大的控制力松開手,轉而走向沈落,“聽聞藥王谷舉行百草大會,父皇讓本宮前來長長見識,沈谷主,不知本宮可還趕上了?”
“臣惶恐,殿下能來,是我藥王谷的極大榮幸。”沈落還身兼著太醫院顧問一職,這一聲‘臣’恰到好處,“正是醫術大比的最后一場比試,殿下來的正好,請上座。”
司離微微頷首,不客氣地坐在了主位上,目光落在廣場第一排,“眼前四位可是本屆醫術大比的勝出者?”
“正是。”沈落看向那四人,“你們四個還不見過殿下?”
四人頓時上前一步,再次準備跪下。
“免了。”司離的目光掠過易了容的沈七,淡淡道,“沈谷主,繼續吧,本宮瞧著便是。”
……原本還想讓自家子侄在太子面前露上一面的沈落壓下心中失落,點頭示意比試繼續。
司離的突然出現,令整個看臺先前吵吵嚷嚷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而正經,唯有奚玉棠和越清風坐下后,依然是一副平靜悠閑,仿佛來人是誰全然不關他們的事一般。
然而畢竟沒了睡意,奚玉棠望著場內四人的比試,淡淡道,“……你事先可有接到消息?”
“不曾。”越清風戀戀不舍地放她坐好,目光越過司離落在沈落身上,“沈谷主恐怕也很驚訝……殿下這次來得出其不意,連你我都瞞過去了。”
聽出了他話中之意,奚玉棠垂眸不語。
即便決定幫司離,她依然堅持教內聯絡暗號必須換。世上無不透風之墻,就算是他們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若是誰都能掌握大晉太子的行蹤,那還了得?
“主子。”冷一的傳音入密忽然在耳邊響起,“嵐少主那邊傳信過來,問今日計劃照舊否?需要繞過司……太子殿下么?”
哦?哥哥的速度倒是快。奚玉棠抬眼看向主位,面不改色回話,“無妨,繼續。”
越清風挑了挑眉,同樣傳音給身邊人,“你倒是不避嫌。”
“這點小事就能慌亂的話也不配他的太子身份,不如趁早滾回雪山,免得死在京城。”
“……提前跟司離打個招呼也無妨。”
“不用。”
明確地感受到了她的冷硬態度,失笑地搖頭,越少主無奈,“你啊……”
奚玉棠手腕一翻,指尖多了一枚小小的暗器。暗器無紋無飾,極為普通,看不出任何來歷。她翻來覆去地把玩著,良久才道,“應該的,你不用勸我。”
“就讓本座看看……他值不值得本座付出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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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玩的一手聲東擊西
百草會大比,最后贏的人果然是沈七。
那位有怪病的病人,是在沈七的銀針下站起來的。而當他那冒著寒氣的銀針一出,看臺上不少人都站了起來。
這個天下間學醫之人沒聽過一針奪命沈七名頭的,少之又少。他的銀針,他神乎其技的醫術,他治病救人的規矩,他的樣貌,他和奚玉棠之間的關系……凡是和沈神醫有關的事,永遠都是江湖人感興趣的所在。這樣一個神醫前來參加醫術大比,無疑是小材大用,有欺負人的嫌疑。
當結果出來后,沈家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這個結果不能算數!”沈楹棋差一招輸掉大比,憤恨地瞪著眼前人,“上清銀枝蓮是我沈家至寶,不能給沈七這個藥王谷的叛徒!”
話音落,整個會場嗡嗡聲四起。
“沈七?是我聽說過的那個沈七嗎?神醫沈七?!”
“他還用得著來參加大比?”
“就是,什么徐然……連真名和容貌都不敢露的小人,有什么資格獲得大比勝者?”
“沈七也姓沈……”
“沈家三少爺說他是藥王谷叛徒,怎么回事?”
“喂,聽說沈七是玄天教主的入幕之賓,可奚教主不是跟越少主……嘖嘖。”
周圍議論聲此起彼伏,大部分說話的都是那群醫者和參加大比之人,唯有江湖人士這邊,礙于玄天教主和越家少主在場,沒人敢開口說話,死寂一片的氛圍和對面形成了強烈對比。
出乎意料地,奚玉棠一句話都沒說。不僅如此,越家少主,二人的手下,沈七,甚至太子殿下,都保持了沉默。漸漸地,議論聲漸漸少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七身上。
沈七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抬手撕掉了臉上的面具,露出那張令人倒吸涼氣的傾城容貌,一雙勾人的桃花眼在此時沉寂如深潭,遙遙對上了看臺上面色難看的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