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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頓了頓,“為何針對他?”
“看他不爽。”奚玉棠抬眸望天,“藍玉這個名字不好聽。”
“……”
“他什么來歷,能說么?”她開口,“我倒是從未在江湖上聽過這個名字。”
“其實我現在也不知他在做什么。”越清風搖頭,“多年未見,物是人非。只能告訴你,他從前曾效力司氏。”
奚玉棠微微睜大眼睛,“什么?”
本欲繼續問,越清風卻不愿再多說,奚玉棠說不動他,心里郁悶,索性放棄玉碟,抱著壇灌了一大口酒。
越清風皺眉看她這般喝法,想阻上一阻,卻見她搖了搖酒壇子,悶聲道,“不禁喝。”
說著,目光灼灼地望過來。
越少主抽了抽嘴角,只得吩咐秋遠再抱幾壇過來。
兩人聽著遠處的吵鬧聲對坐自飲,亭內卻安靜異常,許久,奚玉棠忽然想到什么,似笑非笑地看向對面人,“越清風,我記得你認識唐惜惜,對吧?”
對面人怔了怔,突然咳嗽起來,好一會才艱難道,“當初望湘樓,我只是開個玩笑。”
“誰問你這個。”奚玉棠氣笑,“就說認不認識吧。”
“認識。”越清風實話實說。
瞇起眼看了他許久,奚小教主笑了,“既如此,你覺得唐惜惜這個名字取得好,還是藍玉的名字好?”
“……為何這樣問?”
“你不覺得這兩個名字很像?”
丟下怔愣的越家少主,奚玉棠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半躺在了涼亭石椅上,吹著徐徐夜風,聽著竹林沙沙作響之樂,再不開口。
等司離江千彤那邊玩夠,回過神來去找亭里人時,發現藍玉不知何時已走,奚玉棠睜著亮如繁星的眼睛輕笑著看他們,身邊東倒西歪地放著好幾個空壇子,越家少主則坐在另一側,慢條斯理地自斟自飲。
“呀,你們怎么喝這么多!”江千彤驚訝,“這多出來的酒哪來的?”
奚玉棠也沒起身,半撐著身子慵懶地對她笑,“除了寒潭香,還有上好的梨花落,你們來晚一步,沒了。”
陡然對上她似醉非醉的笑容,江千彤小臉一紅,撇開臉,“那也不能喝這么多呀,你……你們沒事吧?”
“能有什么事。”奚玉棠笑得越發溫柔。
一旁的沈七神情無奈,走過去貼了貼她額頭,又把了脈,“傷勢剛好,飲酒傷身,你注意些。”
奚玉棠乖乖地點頭,笑看眼前人,“小美帶他們先回,我再賞會景。難得出來一趟,梨花落這等好酒不能辜負啊。”
沈七猶豫了一下,看一旁的越清風絲毫沒有要走之意,皺眉,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眼前人又道,“若是路過越少主的院子,代我去瞧瞧藍玉,我酒后亂說話,得罪了他……讓薛陽陪著你。”
嗅出了她話中之意,沈七詫異地看向奚玉棠,見她微不可及地頷首,心中疑惑,卻還是點頭,“好。”
等他們走遠,涼亭內只剩二人。奚玉棠放下酒壇,翻身而起,晃蕩了兩下,笑吟吟地拿起了身旁的長劍,只聽刷啦一聲,劍鋒出鞘,直指對面。
“肅兮。”她笑著看向越清風,“良辰美景,打一場如何?”
越清風放下酒盞,面不改色地看她,“賭注?”
“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件事。”她目光清亮,雙頰緋紅,似醉非醉,握劍之手極穩,腳步卻踉踉蹌蹌,“先告訴你,我一定會贏。”
越清風定定看她一眼,慢吞吞地起身,“好。”
☆、第46章 奚玉嵐
天下武林都說奚小教主和越家少主是旗鼓相當的宿敵,論武功不相上下,之所以在武林大會擂臺之上連敗三場,許是因為時運不濟的緣故。
其實真實原因,奚玉棠說不太清楚。
或許是時運不濟,或許是無法在擂臺上下殺手,又或者,是她真比不過越清風。
太初這種逆天的功法,越是到后期越強,前期打不過越清風她也便認了,若是后期還無法和他一較高下,那只能說明她不愿意打。
這個人的真正實力和她一樣都在隱藏,兩個人都是慣于隱藏之人,只不過相比越清風來說,奚玉棠顯然藏得更多。
畢竟,這天下也沒多少公開的場合能讓他們用盡全力去拼一把。
清凈寺后山的竹林里,一紅一白兩道身影正打得不可開交。頭頂半月懸掛,明亮的月光透過片片竹葉照射下來,偶爾會反射出兩人的劍光,間或捕捉到其中一人飄忽的身影。
周圍是不斷落下的片片竹葉,夜風漸漸凜冽,頭頂云層無聲遮月,竹林內濃墨重影,唯有破空之聲不斷傳來,昭示著兩個近乎天下頂尖的高手,如今不分勝負。
奚玉棠左手持劍,右手指繞紅線,雙眼亮如野獸,腳下凌云步變幻莫測無法捉摸。越清風廣袖臨風,面沉如水,每揮出一劍都恰到好處,越家頂尖的劍招在他手中仿佛信手拈來。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認真對待這場比試,心底都有各自的思量。而另一邊,沈七在安頓好司離等人后,先回房間拿上他的針,接著走向了越清風的院子,并未如奚玉棠說的那樣帶上薛陽。
藍玉的房間亮著燭光,沈七還未走近,冷一便突兀地出現在了他面前。沈七打了個手勢,冷一會意,無聲地讓開了路。
沈七來到房門前,手方抬起,便聽門內低沉的聲音傳來,“深夜造訪,不知閣下何人?”
“沈七。”并未選擇報‘徐然’這個假名,沈七淡淡開口。
屋內的人沉默了片刻,低低說了聲請進。
沈七推門而入,一頭銀發的青年正坐在窗前,遙望著遠方的竹林,仿佛在重重黑暗中看到了那兩人的打斗全過程。
“原來沈神醫竟然在杭州。”藍玉回過頭,一張普通的面容上,平靜無波的眼睛遙遙望向沈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