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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衛千戶
只不過是殺一個韓文彥而已,居然能帶著一身傷回來,奚玉棠對自己這次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行動極不滿意。
可偏偏沈七將她包成了個粽子,又喂了很多極苦的藥,還勒令她不準大動肝火,否則別想要舌頭,搞的奚玉棠郁悶至極,只能自己個兒生悶氣,差點沒憋瘋過去。
尤其是當聽說三天過去了都沒找到韶光和江千彤后,奚小教主徹底爆發了。
爆發的結果便是,她砸了煙雨臺主院自己所住屋子里的所有值錢玩意。
秋遠快心疼瘋了……
倒是越清風一臉的無所謂,砸就砸了,只要能讓她把心頭火消了,哪怕是她把煙雨臺整個掀翻都沒關系,反正人就在他面前,東西壞了不要緊,能看見人就行。
暗殺行動到最后演變成如此大的手筆,除了奚玉棠的布置以外,也少不了越清風的煽風點火。
原本,奚玉棠的最初目的是為了掩人耳目順便吸引注意力,所以她讓薛陽假扮‘于楊’,自導自演了一出偷襲之戲,為的是讓所有人的目光從韓文彥身上移開。
但既然決定演戲,便干脆玩一把大的。畢竟,好不容易林淵和韓文彥代表歐陽玄來一趟江南,不讓他們出點力進一步鞏固江南幫,怎么好對得起歐陽盟主一番心意?
所以一環套一環,從玄天江南堂開始,索性將火燒大一些,拖崔家、秋雨山莊和鄭家下水。崔家是越家的死忠,用起來順手,秋雨山莊緊挨崔家,被波及一些也無傷大雅,至于鄭家,奚玉棠沒動,想來動的是越清風。
再加上江千彤說墨錦為了試探衛寒身受重傷,那干脆把鍋甩出去好了。
為什么江南幫之前好好的,林淵和韓文彥一來就出事?而且傷的都是江南幫最主要的擁護勢力?
可能原本這個問題還無法引起重視,但沒關系,江南武林遲早要反應過來,到時候,不用她奚玉棠開口,自然有人愿意對付歐陽玄。
至于杜撰出來的兇手……
奚玉棠還在猶豫是將鍋甩給歐陽玄,還是唐家,還是干脆以此為引將聽雨閣或是神秘的紫薇樓拉下水,一時半會無法拿主意,只能靜觀其變,關鍵時候拿出來用一用足矣。
而衛寒這個錦衣司千戶的突然出現,讓奚越這兩個心窟窿比馬蜂窩多的人心思都轉了起來,尤其是前者,一想到這個曾經借過自己劍的年輕人居然和韓文彥勾結在一起,心里就一千一萬個不舒服。
韓文彥是個無名小卒,但他背后代表著歐陽玄,代表著整個武林盟,而衛寒是朝廷的人,若說歐陽玄和司氏朝廷沒點關系,鬼都不信。倘若順著這一條線想下去,不僅很多真相迎刃而解,就連其背后潛藏的問題都能假假窺探一二。
這不窺探不要緊,多想一絲,都能讓奚玉棠驚出一身冷汗來。
假如當初武山上的幽冥之毒是錦衣司的手筆呢?
她被暴雨梨花針所傷后的接連刺殺呢?
客棧屠殺是歐陽玄的意思還是別人的意思?
歐陽玄背后有錦衣司的影子,那么錦衣司僉事宋季同在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們想對天下武林做什么?
或者說,司氏想做什么?
難道皇室果真已經無法容忍武林多年太平,打算讓他們內耗?又或者,想將武林收歸己有?
向來朝廷和江湖互不干涉,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但若是有朝一日他們對上了國家機器,天下武林是否有抗衡之力?
奚玉棠頭疼欲裂,她還有一堆的事要做,萬分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上大晉司氏,且不說她愿不愿被‘招安’,就算是愿,成了人家手里的一把刀,那還會有自由可言?她想做的事若是和朝廷悖逆,玄天教何去何從?
別看江湖那么大,和整個國家比起來,真不算什么。
她奚玉棠只想在自己這一方天地里做事,格局小不要緊,關鍵是隨心所欲。所以歸順朝廷是絕不可能的,誰知道對方會不會有連環坑等著她?
要知道,越清風曾言,《太初心法》的下半部在司氏皇宮……誰說得準他們想不想要上半部?
想得太多只能庸人自擾,在聽完奚玉棠說了一大堆之后,越清風除了哭笑不得,就只剩下心疼。
“只不過一個衛寒,想這么遠,未免將他看得太高了。”越家少主不贊同地搖頭,“心思太重不利于傷口愈合。”
奚玉棠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雖有不忿,也知他說的是事實。但既然有顧慮,自然要未雨綢繆,誰知道會不會成真呢?
“……可能我確實杞人憂天,罷了,先收尾吧。”她頭疼地閉上眼,整個人窩在軟榻里,因失血過多臉色算不上太好,“鄭家那邊是你的手筆?”
越清風不置可否。
鄭家背后是聽雨閣,雖然鄭永對歐陽玄起了疑心,極力擁護江南幫,但聽雨閣畢竟是個未知之數,以防萬一,鄭家需要換個主子。
本來鄭永可以和他們相安無事,但誰讓越家少主發現他心思不純,居然試著去接觸林淵和韓文彥呢?那就干脆歇著吧。
“鄭永真死了?”奚玉棠狐疑地看他。
越清風沒想到她如此敏銳,或者說知他如此之深,心情忽然極好,眨了眨眼道,“你猜。”
……那就是沒死了。
奚玉棠撇撇嘴,咕噥道,“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越清風:……你倒是比我還狠。
鄭家那邊他有打算,倒是玄天這邊,因為韶光和江千彤還沒找到,他反而更擔心奚玉棠會因此做點什么出格之事,只得將話說在前面,“韓文彥的死定然會驚動歐陽玄和錦衣司,這時候你必須繼續韜光養晦。”
奚玉棠懂他的意思,疲憊地擺手,“我知道,我相信韶光和千彤,她們不弱,指不定躲到哪里去了。如今衛寒封鎖水路和陸路,帶人全城搜捕當日兇手,她們不出現是對的。”
從暗殺之夜到現在三天過去,頭頂的雨就沒有停過,也算是天助他們,將那夜的痕跡沖刷了個一干二凈。薛陽在外辦事,沈七也被送到了秋雨山莊瞧瞧墨錦,如今的煙雨臺只剩奚玉棠這一個玄天教主。兩人坐在主院前廳看雨,一個久病成習,一個新傷體虛,一個賽一個地孱弱,一個比一個地臉白,坐在一起倒是一道獨特的風景線。秋遠和薛陽帶著一身的濕氣同時進來,見到兩人的模樣,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越清風示意薛陽先開口。
“主子,有韶光消息了。”薛陽上來便送了個大禮給奚玉棠。
后者頓時來了精神,“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