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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少主,你來遲了。”
奚玉棠唇邊的弧度擴大,笑吟吟地望過去,見他一臉不愿卻還是來了,忍不住想逗逗他,“最后一個到的人,可是要負責結賬的。”
話一出,周圍一群人眼珠子都險些掉下來,一個個震驚地望過去,恨不能將耳力發揮到極致。
越清風心中微嘆。
他就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心疼維達。
☆、第30章
醉花樓花魁韶光成名已久,自打入了行便打出了賣藝不賣身的名號,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除了樣貌絕美外,還有一副婉轉的好嗓子,燕語鶯聲,說起話來能甜柔到人心底。
韶光性子傲,輕易不露面,冰山美人的稱號由來已久,普通人莫說得她一笑,便是想見上一面都難,多少人一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只要她出來,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安安靜靜坐著,都好似能令人得到極大的滿足。
而如今,韶光就這么平靜地坐在玄天教江南堂堂主于楊身邊,盡管還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樣,卻還是讓在座賓客們下意識放輕了動作,生怕驚到這位名滿江南的美人。偶爾瞥見她送眼流眉地抬眸和于楊對視,那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驕矜和媚嫵,仿佛是一雙素手在不斷地輕撥著人的心弦,令人連呼吸都有些不暢。
于楊懶洋洋地坐著,身邊放著一把長劍,一身荼白山水錦袍,嘴角含笑,深邃的眼睛也笑瞇瞇地彎著,整個人無害極了,仿佛一個剛入江湖的富家小少爺,但氣場卻格外地奇怪,哪怕身邊有韶光,也沒能分走一點屬于他的關注。
玄天教江南堂今日宴請江南武林才俊,場面更像是于楊要跟江南武林打個招呼,告訴他們,我來了,我們玄天接下來可能要有大動作,在此之前,先互相認識一番,至于回去要怎么跟家長說,都隨你們。
他太年輕,所以選擇的打招呼方式便是和同輩人相交。這種方式很安全,也很容易拉近距離,但為什么要在醉花樓!在醉花樓就算了,為什么還要請越家少主?!
要知道,越家少主最是潔身自好,因為體弱多病而常年深居簡出,別說出入青樓了,就是平日里的宴請都萬年見不到一次,久而久之,這朵高嶺之花就變成了謫仙般的人物……誰愿意跟謫仙胡吃海喝玩耍嬉鬧啊!完全不是一卦的好嗎!
一個韶光,一個越清風,讓未央居里的氣氛進入了前所未有的拘謹之中。可于楊,或者說奚玉棠并不在乎。哪怕這些人再坐立不安,這場宴也是要進行下去。
韶光也好,越清風也好,這些并不能代表玄天教的實力,但卻可以引起他們對自己這個身份的興趣,這就足夠了。
她需要一個能讓自己說的話清清楚楚引到他們心里的氛圍,這樣再好不過。
酒樓太過正經,醉花樓剛好。
歌舞美酒,婉約美人,徐徐夜風,悠悠琴聲,無論先前氣氛如何,酒過三巡,整個未央居里已經有了笑聲。奚玉棠吃了個半飽后就停了筷,笑著看其他人吃飯聊天,韶光在旁幫她添酒,偶爾低語兩句,越清風則從頭到尾沉默著,時不時咳嗽幾聲,身邊的姑娘攝于他的氣場過于強大而不敢妄動,只委委屈屈地坐著,中間隔著可見的距離,即便如此臉上也帶著一絲驕傲,神態越發端正,生怕給自己身邊這位丟臉。
眼看時間差不多,奚玉棠揮手遣退了舞姬,眾人漸漸停箸望來,心中冒出了同樣的聲音:來了。
“多謝各位今日前來赴宴。”她笑道,“于某的身份,在座各位已是知曉,那便直奔主題吧。”
“恐怕各位都在疑惑為何于某要今日擺宴醉花樓……實則于某是個俗人,久聞韶光姑娘大名,既然來了江南,便想見上一見,但又怕人微言輕,韶光姑娘不給面子,這才扯了面大旗,一是想跟各位交個朋友,二來便是借光了。”
她頓了頓,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小弟這七曲八拐的心思,還望各位不要見笑才是。”
一席話說完,席中頓時起了笑聲,不知不覺間,眾人對這位于堂主的戒備之心便少了許多,許多人更是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唯獨越清風和鄭泰,一個不愿搭理奚玉棠,一個還在想著幾日前兩人不甚愉快的初遇,想著他出手狠辣利落的模樣,本能地不愿信他會如此平易近人。
奚玉棠大大方方地任這些人笑,過一會又道,“不過既然各位賞光來了,在下也不敢忘身上還單著個堂主虛名,總是要略微盡一盡責的。萬事開頭難,在這江南混,于某少不得要各位抬舉一二,不然萬一事辦不好,誰在教主面前告上于某一狀,于某得不償失啊。”
在座的誰不是這一帶有頭有臉的人物?伸手不打笑臉人,恭維話誰都愛聽,見奚玉棠自降身價,自然也樂得捧場。
“哈哈哈哈……于堂主風趣!”席間,來自極刀幫的左明第一個出聲,“在下極刀幫左明,于堂主這個朋友在下交了!”
“多謝左大哥。”奚玉棠笑得很是開心。
其他人也紛紛應和,畢竟是玄天教的一堂之主,面子話還是愿意說的。
奚玉棠笑著一一感謝,繼續道,“既然諸位愿給小弟面子,那于某也不藏著掖著了,的確是有一件事,想和在座商討商討。”
她看了一眼韶光,后者頓時會意,素手輕抬,遣退了閣內的其他姑娘們,自己則繼續安靜地坐著,絲毫沒有要一起退下的意思。
奚玉棠滿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背,正色道,“各位都知道,武林大會后都是各門派網羅人才的最好時機,我玄天教當然也不例外。往年我們玄天都將攤子鋪在江南,但今年有所不同,今年,我們江南堂并不打算出手。”
……什么?!
眾人忽然一怔,呆愣地望向了奚玉棠,仿佛不敢相信他們聽到了什么。
于楊這話是他們理解的意思嗎?玄天教要退出這次網羅弟子和人才的競爭?
要知道這可是江南!整個大晉人才最多的地方,昔日門派多如牛毛的江南能走到如今被七八個勢力瓜分的地步,背后是多少小門派覆滅堆砌起來的,在座誰人不知?誰不想在這么一大塊利益上分一杯羹?又有哪次不是為此明爭暗斗手段盡出?
奚玉棠的話仿佛一個炸彈,平平靜靜便扔進了詭譎的江南武林波潮里,驚起的可不只是他們。
一個門派,能延續下去的基礎是什么?是人!沒有弟子,哪來的宗門?沒有新鮮血液,哪來的延續?更別說,江南近年來人才輩出,江湖平靜無波,大晉司氏的統治在經歷了各種波折后也進入了平穩時期,正是要休養生息大力發展實力的時候,在這時候撤手……玄天教是瘋了么?
未央居里一片死寂,每個人心里都在不斷地盤算著念頭,甚至從得知這個消息后便開始盤算下一步、下下一步要怎么做,回去要如何交代,等等,不斷有小廝隨從退出,急急忙忙出去報信,場面甚是好笑。
“于堂主,”終于,秋雨山莊墨錦開口了,“此事事關重大,還請明言。”
奚玉棠看了一眼墨錦,腦子里出現了來之前薛陽給她的資料。此人乃秋雨山莊少莊主,實力卓群,容貌俊美,年紀輕輕便和十八水寨楊朝并列江南雙杰,少俠榜上也是赫赫有名,若非他事牽絆,武林大會上定有他的身影。
“墨少莊主,”她抱拳一禮,“百聞不如一見,墨少莊主果然人中龍鳳。臨行前教主托于某給墨老莊主帶了些禮,于某還想著何時上門拜訪。”
墨錦沒想到自家父親居然和玄天教教主有交情,怔了怔,望向于楊的神色變了又變。
奚玉棠笑了笑,正色道,“各位先不忙疑惑,于某話未說完。今日宴請各位也不過是想提前打聲招呼,玄天教雖退出此次招選,但并非要隔岸觀火,實則有一事,還想同各位商議一二。”
“不知各位可覺咱們江南武林近年來有些停滯之感?”她很不要臉地用上了【咱】這個字眼,瞬間便將自己同其他人的距離又拉近了一步,“玄天教也不過想尋個突破口,于是某便有個大膽的提議,先費了番力氣征得了教內的同意,再是今日之前,厚著臉皮去了城南煙雨臺,然后才有了今日醉花樓一宴。”
眾人望向越清風。
煙雨臺是越家少主在杭州的別院,提起城南煙雨臺,便能想到這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