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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路上太靜了。
越清風掀開車簾,目光在空無一人的道上掃了一圈,在路旁的樹林里定了定,眼神一變,一把抓住秋遠的肩,飛身出了馬車。
下一秒,只聽一聲巨響,在他們身后,奚玉棠和司離乘坐的馬車剎那間支離破碎,無數箭雨傾天而下,趕車的玄天教眾被直接釘死在了車上,馬匹受驚,前蹄凌空嘶吼,還未跑起來,便一個踉蹌,倒下了。
異變突至,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越清風一邊抽劍打落身邊的箭羽,一邊望向身后的馬車,“奚玉棠!”
塵土飛揚間,兩道身影顯現出來,正是護著司離的奚玉棠,只聽她的聲音遙遙傳來,“躲!”
司離小小的身影驟然一矮,一道飛箭擦著他的頭頂而過,崩斷了他束發的繩。只差一點,他就要命喪于此了!
奚玉棠一把抓起旁邊散落的綢布車簾,在內力的激發下,仿佛化身手中劍,亦剛亦柔,將身前所有的箭羽掃落在地,司離死死地跟在她身邊,時不時幫忙打落一些漏網之魚,目光在四周來回掃視,很快便發現了不對。
“教主,是沖我們來的,越公子那邊沒事。”
奚玉棠旋身一腳踢飛了一支箭,冷聲道,“我知道。”
越清風離得遠,卻也看出了不對,想近身卻被箭雨阻擋,只得先保下自己和秋遠。
但很快,一波箭雨結束,數十個黑衣人憑空出現在了道路兩旁,黑衣蒙面,殺氣沖天,很快便包圍了奚玉棠和司離。
“來者何人?”司離冷聲道。
回答他的,是對方的一擁而上。
越清風眼看不對,放下秋遠便要飛身而去,卻在半路被兩位黑衣人擋在了面前。
“越少主,”對方聲音嘶啞至極,仿佛喉嚨曾被火傷,“三思而后行。”
“滾。”越清風二話不說揮劍掃開兩人。
另一邊,奚玉棠和司離已和對方開戰。這些人武功極高,出手利落,招招致命,顯然是刀口舔血慣了的。
司離一把毒撒出去,對方只避開正面,全然不管自己是否會沾到毒粉,繞至側邊直奔奚玉棠,似完全沒把司離放在眼中。
而奚玉棠在數十人的包圍下并未落入下乘,手中紅線和銀針宛如死神鐮刀,很快,兩人腳邊便躺了不少黑衣尸體。
“聽雨閣……”司離很快意識到了對方的身份,“教主,他們是聽雨閣的人!”
聽雨閣,江湖聞名的殺手組織,傳言只要給錢,能力之內誰都殺,包括朝堂之上和皇家之人。而這些人顯然都是聽雨閣精英,如此大動干戈,只為奚玉棠一人,也算是看得起她了。
見司離叫破了來人身份,黑衣人中的領隊一個呼哨,眾人的攻勢更盛,而司離很快便不敵對手。對方一刀劃過他的手臂,一蓬血花飛濺空中,他勉強躲閃開來,袖箭嗖嗖射入對方面門,殺手很快便因毒箭而倒地不起。
但下一刻,司離身子一僵,鬼使神差地向前一個趔趄,身后一人一刀錯劈在了他背上,恰好被避過了致命一擊。
奚玉棠見狀,下手更加狠辣,內力轟然而出,三股紅線削鐵如泥,剎那間便逼退數人。機會難得,她錯身一個旋腿絆倒身后一人,飛身而至司離身邊,抬手成爪,一把扣住少年肩膀,猛力一拋,狠狠將人拋向了解決擋路之人后趕來的越清風。
“滾遠點!”她吼向司離。
司離措不及防地被拋入越清風身前,一雙大眼睛剎那間因憤怒而通紅。他猛地一擦眼睛,掙脫越清風,二話不說就要往包圍圈里沖。
越清風飛快出手一個點穴,司離頓時僵直不動。
“秋遠,看好他!”他冷聲道。
“放開我!混蛋,越清風你放開我!!”司離大吼。
緊跟而來的秋遠一把扛起司離,運起輕功就往遠處跑,邊跑邊喊,“公子小心,千萬別受傷!秋遠在前面等你!”
說著,手中煙花信號用力拋出,于眾人頭頂炸出一道青煙。
越清風的加入,讓奚玉棠的壓力頓時驟減。兩個毫無默契的人初次聯手,卻由于對對方武功知之甚深而居然意外地打出了幾波漂亮的配合。憑及此,奚玉棠才勉強從巨大的死亡陰影中走出,好不容易打退了又一波進攻,氣喘吁吁地靠上了越清風的后背。
“謝了。”她幾乎力竭,氣息也有些不穩,呼吸紊亂,如果越清風再來遲些,她今天就算不死也要重傷。
聽雨閣的殺手各個都是精英,武功說上也至少有鄒青或林淵的水準,隨便一個就很難對付,更不提此時的十幾人同時出手。她奚玉棠就算武功再高,也頂不住這么多高手的圍攻。
自穿越以來,奚小教主見識了上上下下無數明槍暗刃瀕死絕境,只算暗殺也得有個百回,然而無一次有這樣的手筆和威脅。面對這樣的敵人,若非放下生死以命相搏,她恐怕撐不過一盞茶時間。
唯有不要命,才能要別人命。
越清風一動不動地用后背撐著奚玉棠,感受到她真氣混亂氣息不穩,顯然是極為吃力,沒有答話,只淡淡道,“秋遠放了信號,再撐一下。”
看到信號的不止越清風,黑衣人首領也看到了頭頂的青煙,見越清風也進入戰圈,抬手一聲呼哨,埋伏在兩遍叢林的黑衣人盡數而出,粗略一數,比之一開始只多不少。
看來今日聽雨閣非要她的命了。奚玉棠瞇著眼望向黑衣人首領,“讓他走。”
都說越清風是她命中宿敵,然而兩人交手寥寥幾次卻從未拼過命,如今聽雨閣的刺殺只針對她一人,奚玉棠即便平日里再想讓越清風去死,也沒道理在這時候連累于他。
這是道義,也是底線。
這種心理并非什么高風亮節,只不過是一種奇異的‘除了我誰都不能弄死他’的、多年累積下來無法化解的占有欲和執念。
越清風驟然一怔,驚訝地望向身邊人,內心深處不被察覺的某個角落忽然升騰起一股說不出的心悸之感。
生死之間,所有東西都容易被放大,包括情義。
“我們對越少主的命沒興趣,但刀劍無眼。”黑衣人首領似乎也很詫異奚玉棠居然不愿拖著越清風一起去死,口吻怪異道,“奚教主,越少主,得罪了。”
☆、第9章 幸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