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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蘭丟輕撿重,聲淚俱下地描述著自己的過往,一邊拭淚,一邊偷偷用余光觀察墨心竹等人的神態(tài),希望從她們臉上看出動搖,一絲憐憫都是好的,她活下去的希望會更大。
可惜,結果令人失望。
面前這些女子眼神平靜,見她停下,墨心竹甚至揚了揚下巴讓她繼續(xù)。
“我都這么慘了,同樣是女子,你們?yōu)楹我稽c不能體會到我的痛苦?”
邵蘭不甘心地將埋怨咽下,繼續(xù)正題。
“我以為我要死了。直到有一天,宋厲外出除祟受了重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我雖然對他不喜,但裝也要裝出一副擔心的樣子前去探望。那日夜里我去送藥,站在門外時恰巧聽見他與什么人交談,不待我聽仔細就被屋里的人發(fā)現(xiàn)了。一個看不清面容的黑袍人把我抓進去,他說他能救宋厲,正好缺個幫手。”
“之后我就被送進了這里。那人給我一對戒指,就是你手里那對,只要有它,我可以隨意命令城中傀儡。我不想這樣做的,宋厲和黑袍人一起威脅我,如果不幫忙就把我殺了。”
“你撒謊。”墨心竹看著邵蘭的眼睛,“你說你是被脅迫的,可我親耳聽到你說,最喜歡聽我們這些女子半夜的慘叫。”
邵蘭連忙搖頭說:“不,這不是我本意……”
“你說你被困在這里許久。”墨心竹用力抓起她的手腕,“怨城里到處都是只會使蠻力的傀儡,誰給你做指甲。”
“有、有的。”
墨心竹不假思索:“那正好,現(xiàn)在戒指在我手里,你告訴我哪個傀儡能做指甲,我也想做。還有你臉上的胭脂水粉,看樣子衣裳也是新裁的,哪家繡娘的手藝這么好,還會繡芍藥花。”
墨心竹拿出一個顏色深紅的瓷瓶恐嚇:“穿腸爛肚散,配合你之前吃的那個,讓你渾身潰爛而死。你不說?那我整瓶給你灌下去。”
邵蘭緊抿著嘴唇,身體不由自主開始顫抖。
墨心竹扼住她的下巴,邵蘭怕死,磕磕絆絆地說:“宋厲時不時會帶我出去,我是他夫人,不能消失太長時間。他需要我做事,不曾在外物上虧待我。”
“宋厲要續(xù)命,黑袍人能得到什么好處。”
“他只叫我們把活物送進來幫他建城,一切都是按照他要求做的。人一進來,那些傀儡自己就會行動,我主要負責給城主府送藥。”
藥,真是個諷刺的字眼,墨心竹嗤笑一聲:“真有本事,你們幫別人建城,卻把自己當作城主。你每天夜里都把女子送到頂樓?”
“我只送到第一層,傀儡負責把人帶上去。”
“只要女子?”
“是。”邵蘭眼里露出求生的渴望,“他每夜必來,其他的事我真不知道了。你們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配合,只要放我一條生路。”
“最好如此。”墨心竹把藥瓶放在她眼前晃了晃,竭盡所能露出一個陰冷的笑容,“不然弄死你。”
墨心竹審完了,一回頭,看見余嬌嬌她們離自己好遠。
于是指著自己的臉問:“我很嚇人?”
六個女修和邵蘭一樣猛搖頭:“不不不。”
墨心竹好遺憾,她可是想了很多糟心事才成功擠出那道冷笑,心中不由疑惑:難道真的是妝容問題?
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墨心竹推門出去。
“師兄,審完了,金嬸不老實,好多事遮遮掩掩的……怎么回事?”
話音未落,地面開始震動,仿佛千軍萬馬從遠處奔騰而來。
她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法力波動,是仙術。
墨心竹和戚庭對視一眼,然后將城主府的鐵門敞開一條縫。
轟的一聲巨響,無數(shù)傀儡在空中炸成煙花,容川上仙咬牙抵住來襲,前面好多人,包括孟寒萱和步星辰都在跑,邊跑邊打。
墨心竹立馬想到那兩枚灰色戒指能控制傀儡,拿起來碰了碰,可是只有街上的行人傀儡聽她命令,絕大部分追逐眾人的傀儡是工匠打扮,光看□□就比普通行人強悍,他們被術法炸上天,落地后依舊能爬起來。
什么怪物。
墨心竹集中精神。
她眼中的世界發(fā)生改變:傀儡,重影,不,不是重影,那是……
她居然透過那些木然的表情看見怨靈原貌,形象并不固定,瞬間就能變換好多種樣貌,但無一例外身披銀白戰(zhàn)甲,是在戰(zhàn)場上死去的仙族。
傀儡千篇一律,每份力量都平均到恰到好處,聳動的人流擋住視線。
“師兄,你能看到怨氣嗎?”
這座城能迷惑感知,戚庭搖頭。
墨心竹認為有東西在供給他們能量。
頂端有結界,她飛不了太高,只能躍上屋頂往后看。
果然,她發(fā)現(xiàn)每只工匠傀儡身后都牽了一條極細的絲線。
“你們上來做什么。”容川一直在前面打,他沖對面的墨心竹和戚庭喊,“這些東西殺不盡。”
墨心竹指著傀儡潮后方灰線集中的地面:“你打錯地方了,那里。”
容川將信將疑順著她所指方向望去,看見幾塊地磚。
那一刻,他的表情只能用一句話形容:你在逗我?
步星辰邊逃邊吼:“你湊什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