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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獸越來越近,他們驚訝地發現,那只兇獸原本不是紅色,它狂奔經過的地面拖出一道鮮紅,濕噠噠的液體從它聳動的皮毛上甩到附近草地,是血。
說不驚駭是假的,甲等弟子試煉內容這么刺激嗎?
幾道黑影鍥而不舍跟在兇獸身后,他們齊齊喊道:“閃開,兇獸發狂了!”
天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本安靜待在籠子里的巨獸突然開始發瘋,四肢鐵鏈掙開不說,連設有禁制的獸籠都被它撞破,兇獸渾身是血不知疼痛,最要命的是他們居然攔它不住,明明招招都往要害打,明明都被打趴打斷氣,可它詭異地站起,用比先前更癲狂的姿態奔跑著。
“師兄!”看到百里賀后,那些修士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幫幫忙,我們實在不行了!”
百里賀目光從書上移開,滿臉嫌棄:“怎么回事,連頭兇獸都對付不了,白吃那么多丹藥。”
墨心竹聽百里賀話中帶刺,覺得他很符合那本“蠢貨書”的作者身份。她看見百里賀四周頓時掀起一陣巨風,無形風刃四面八方迎聚而來,它們攜枝帶葉迅疾朝兇獸狠刺而去,兇獸皮開肉綻、鮮血狂涌。
墨心竹默默補充:好吧,他確實有嘲笑別人的資本,至少我不如他。
兇獸傷痕累累倒在地上,眼見著咽氣了,眾人來不及慶幸,突然看見它前爪微動。
百里賀神色終于認真起來:“怎么回事?”
其余弟子欲哭無淚:“它死不了啊!”
兇獸身上的鮮血近乎流干,它骨肉都被風刃切斷,盡管如此,仍然拖著殘破的身軀步步逼近人群。
就算他們是天賦異稟的修士又如何,終究是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的新人。此情此景,有些人由于恐懼僵在原地,他們根本挪不動雙腿。墨心竹和南憐兒一道拖著同伴往右撤,可不知是不是錯覺,墨心竹總感覺兇獸被鮮血沁染的大眼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片刻之后,她已經可以確定,事實就是如此。
她往哪動,兇獸就往哪里看。
墨心竹站在人群最前方,兇獸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它睜大雙目,尖銳的利爪嵌入地中,兇獸巨大的身軀偏動,幾乎是扒著土地朝她所在方向爬來。
一陣咆哮后,它用盡全身氣力抬起前身——
轟!
遠方風馳電掣般掠來一道黑影,塵土飛濺,巨獸砰然倒地。
一柄重劍插在它頸上,寒光與殷紅一道深深沒入骨中。
黑衣男子從尸體后方出現,他從容上前拔出重劍,眾人只見陰森森幾絲怨氣沿著劍身上涌,最終被吞噬殆盡般滲入他的身軀。
場面恢復平靜。
第11章 指教
與上次見面時相比,戚庭給人的感覺略微有些變化。
地上的鮮血宛如溪流順著溝壑流淌,墨心竹往后退了幾步,她重新審視站在兇獸尸體旁邊的男子,這種變化很難用言語形容,硬要說的話,戚庭從那種不似活人的狀況擺脫,神情也不像當初那般木然。
“有人受傷?”
他烏黑的眼睛里泛出黯淡光芒,語氣平靜,細辨之下是依舊難以察覺的關切和溫和。這人救了他們,應該是要感激的,可他氣場太強,脫口而出的關切話語讓眾人不約而同地感受到幾分冷冽,長劍甩出的血漬在地面沖成一道直線,斑斑點點落在綠草上,殘酷刺眼。
他們實在無法忽略剛才那道重擊,骨骼與劍刃相撞時的聲音叫人心驚肉跳,更何況他們親眼所見方才有一縷邪氣沿著血腥劍身攀附而上,宛如共生一般潛進那人體內,這樣想著,眼前之人憑空生出幾分詭異。
墨心竹左右看了看,大家表現差不多,都是木頭一般杵在原地,四周草木沙沙,氣氛一度凝結成冰。
墨心竹看不下去了。
戚庭救過她一次,這算是第二次,不僅如此,他還把自己帶進蒼云宗。墨心竹雖然目的不純,但也不是鐵石心腸之人,她站在人群最前,若是此時不出聲,多少有點沒心沒肺。
據說人要知恩圖報,于是墨心竹在一片沉默中舉起手:“沒有。”
旁邊的南憐兒趕緊拽了拽她胳膊,緊張小聲地說道:“你別出聲,會死的。”
墨心竹大概能理解戚庭在這些人眼中的形象了,畢竟戚庭一開始給她的感覺也是如此,怎么看都不像正派人士。
墨心竹拍拍南憐兒的手臂讓她放心:“不會。”
她是從魔族走出來的,她敢保證戚庭的氣質連那些長老都模仿不來。
南憐兒滿臉寫著不信。
墨心竹小聲:“待會兒和你解釋。”
事實上也輪不到她解釋,與墨心竹所在這片人群的沉寂不同,看見戚庭后,周圍蒼云弟子僅僅愣了半晌,他們臉上隱隱浮現激動之色,他們保持距離上前行禮。
“大師兄。”
說完,其中一個弟子小心翼翼觀察戚庭狀態,問:“師兄您已經可以出來活動了嗎?”
百里賀見狀,作勢揮手驅趕:“去去去,一看就知道,他明顯是逃出來的。”
戚庭轉身不理他。
“你看,被我說中了。”百里賀語速不緊不慢,他時刻帶著股懶散的傲氣,可說完臉色一變,他慌忙在自己身上摸索,“我書呢?”
他好不容易留下的密卷不見了。
戚庭垂眸看了一眼手中之物,墨心竹也看見了,她眼力好,遠遠瞥了一眼書封名字,那是一種很古老的字體,各種線條繞成一團,晦澀難懂,她大概能認出最后一個字是“陣”,反正根本不是什么胡謅出的“蠢貨無上秘法”。
戚庭十分自然地將書收入儲物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