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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叫了他兩聲他才茫然抬頭,“您說什么?”
頂頭的婦人面露怒容,勉強壓下責問的話語,對婢女一擺手。
幾個婢子拿著卷好的畫卷站在紀榛面前,紀榛不明所以,等畫幅散開,每一卷里頭都畫著一個美嬌娥,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紀榛喜美人,無論男女,真心夸贊道:“母親從哪兒收羅的美人圖,甚是好看。”
他繞著畫相欣賞起來,越看越是喜歡,正打算向沈母討要一幅拿回去細細品味,聽得沈母說:“你與雁清成婚近三年,也是時候給他納個側室了。”
紀榛一怔,看向沈母,“母親何意?”
“沈家只雁清一條血脈,自要添丁添福。你雖為沈家媳婦,到底是男兒身,無法孕育子嗣,丈夫不提,你心中也要有數,念你年歲還小,不懂事宜,我替你做主。”
紀榛原想今日聽完訓話就相安無事,未料到沈母拿這事做文章。他顧不得尊敬長輩,反駁道:“沈家人丁確實單薄,母親如此懂禮數,怎么不替父親多納幾個側室,為沈家添福?”
他雖不是能言善辯之人,但除了心甘情愿在沈雁清那里吃癟,旁的人他還是可以堵兩句的。
此言一出,滿室凝重。
沈母臉色驟變,狠狠拍桌,“放肆!”
紀榛心知方才的話是大不敬,他一說完也有幾分悔意,但覆水難收,他只得接著道:“母親,有我在一日,沈雁清絕不可能納側室,此事沒得商量。”
沈母美目圓瞪,“你怎知雁清的想法,他被迫與你成婚已是無奈,你難不成還要他此生膝下無兒無女,無人送終嗎?”
紀榛抿唇,“他若死我前頭,我給他守靈,若我先離世,他愛娶幾個就娶幾個。”
除非他死,否則他定不會讓沈雁清染指旁人。
“你竟然詛咒我兒子死。”沈母氣得發抖,連話都說不利索,“好得很好得很,這就是雁清娶的好妻子,來人,開祠堂。”
紀榛咬了咬牙,仍是直挺挺站著。
“你到祠堂跪對列祖列宗反省,什么時候改口了再出來。”
紀榛頭也不回地出院。
吉安聽見自家公子又要被罰跪祠堂,惱道:“我定要告訴大公子。”
紀榛攔道:“別再讓哥哥擔心了,跪一跪不礙事。”
不等吉安回話,他又說:“你吩咐小廚房把翅鮑燉上,今晚沈雁清要過來用膳的。”
勸了吉安瞞住兄長,他跟著婢子來到沈家祠堂,直直跪在了蒲團上。
紀榛望著沈家的牌位,其實心里有些害怕他們怪罪自己斷了沈家的香火,但怕歸怕,他就是跪到一雙腿廢了,也不可能改變主意。
紀榛從早跪到晚,跪得頭昏腦脹,眼見快到沈雁清散值的時辰,才有幾分焦慮。
他揉著酸麻得刺痛的雙腿,正想讓婢子去喚吉安,卻見吉安一臉苦相站在大門前。
“可是沈雁清回來了?”
吉安搖頭,“公子,沈大人差人傳話,今日翰林院公事繁多,趕不及回來用膳了。”
紀榛盼了整整一日,盼來這么一句,一時覺氣血翻涌,恨恨地拿拳頭砸了幾下蒲團。
“吉安,扶我回院,我們自己喝湯。”
吉安誒了聲上前扶住站都站不穩的紀榛,心疼得不行。
出祠堂時,婢女怯怯道:“少夫人,夫人還沒有讓你起來.....”
紀榛瞪她一眼,小姑娘縮著脖子不敢再阻攔,目視著紀榛踉踉蹌蹌離去。
作者有話說:
沈大人,還不速速回來安慰老婆!
第5章
沈雁清方回府,下人就將今日之事全盤托出。
他面色淡然回道知曉了,先去了趟母親的院落。
沈母還在氣惱紀榛擅自離開祠堂,一見到沈雁清便冷笑,“你那好妻子本事通天,連婆母都不敬。”
沈父亦方下朝回來,聽聞此事也是憤憤,一甩袖子坐在主位上生悶氣。
沈雁清心知父母不喜紀榛,倒也沒有為紀榛說話,只是迂回道:“他不過弱冠,心性稚嫩,口出妄言,讓母親勞心了,今夜我定會好好教導他。”
“你二十之時都中狀元了,心性稚嫩,我看他是被紀家寵得無法無天。”
沈雁清不辯駁,“往后我不讓他到母親跟前惹您生氣就是。”
沈母哼聲,“你當我樂意見他,還不是為了你。”
說著,讓婢子將畫像呈上,還未言明,沈雁清心如明鏡,掠了畫像幾眼,趕在母親前頭道:“春闈將近,翰林院公務繁忙,我無心牽掛兒女私事,母親的一番好意我心領了,這些畫像還是暫且收起來吧。”
“你次次都用這個借口,”沈母不悅,“難不成你真想守著紀榛過活?”
沈雁清輕笑,“父親常常教導我要以仕途為重,我如今在翰林院當值,正是升遷之際,母親亦知我志在鴻鵠,若被私事纏身,恐無法一心為朝廷效力,于我,于沈家皆無益處。”
沈母這才勉強斷了心思。
沈雁清又說:“往后母親也少與紀榛往來,他太孩子氣,等長成些再讓他侍奉母親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