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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頗有深意地睇了眼拱門處的人。
賀星苒猶豫了下,執意要先去跟靳嶼說話。
下一刻,門口出現一道青色旗袍的身影,徐廣蓮站在門口,鋒利的眼神將院子里的所有人都一一打量過,呵止住賀星苒:“苒苒,你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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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星苒被迫進門,心里想著的卻全是靳嶼,迫切期待師父趕緊訓話和交代事情。
而徐廣蓮卻不疾不徐地讓阿瑤給她上了茶。
武陵巖茶,十一月的第一批新茶,氣味清新甘甜。
賀星苒心不在焉地品嘗了一口,放下茶盞,師父不疾不徐地說道:“好茶要慢慢品。”
“……”
完全不想討論正事。
賀星苒又喝了兩口,終于還是迫不及待,開口發問:“師父,你把我喊來有事?”
徐廣蓮笑了笑:“沒有事就不能找你來敘舊了?”
賀星苒抿了抿嘴:“我今天有更重要的事。”
徐廣蓮:“靳嶼?”
賀星苒沉默片刻,點頭承認。
徐廣蓮冷笑了一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反而是在夸贊她:“這次的展會效果很好,成交額也很高,有幾位手工藝人還上門表達對你的感謝和支持。”
賀星苒不知道師父為什么突然提展會的事,想了想,滴水不漏地回答:“這是所有手工藝人一起努力的結果。”
“我看不然,”徐廣蓮將茶盞“啪”地摔在桌面上,臉色陡然冷了下來,“我看了一下,展會的交易額三分之二都是靠你婆婆和她朋友撐起來了。”
賀星苒不可置否。
她這副不愛說話悶悶的表情令徐廣蓮的怒火又多了幾分:“這些人只是給'靳家兒媳'一個面子而不是真正喜歡蘇繡,他們愿意幫忙一次兩次,還會一直幫忙嗎?你現在讓手工藝人有希望,到時候這群富太太不來購買,大家又要怎么辦!”
“……”
銷量不好,是她策劃會展的問題;銷量太好,就開始擔心她銷售模式會產生的后續問題。
擔心其他繡娘,憂心行業發展,但是從來沒有關心過她本身的情緒。
賀星苒嘆了口氣,道:“這次讓錢阿姨來幫忙,是靳嶼同意這么做的,并且錢阿姨和她的朋友的經濟水平很符合高端蘇繡的消費人群,至于用戶心智……我們要花時間去打造。”
徐廣蓮冷笑一聲:“又是靳嶼。”
“在你之前,我也有個徒弟,想專門去做臨宜豪門望族的生意,做著做著就嫁進豪門當闊太太,”徐廣蓮質問她,“你憑什么覺得你和靳嶼在一起,靳、錢兩家會讓你發展事業。”
賀星苒說:“錢阿姨就是女企業家,靳嶼的奶奶也是管理企業的人,他家向來有女性打拼的傳統!”
徐廣蓮:“荒唐!”
豪門生活就是一場美夢,無數文人墨客和言情小說構造出來的空中樓閣。
所有人都說加入豪門的好,可對方的變心,插手工作時,沒有權勢的年輕姑娘又怎么跟一整個家族抗衡?
“你和靳嶼結婚,以后就要給他生孩子,充當靳家錢家的社交門面,現在他們是對你不錯,”徐廣蓮氣得抬手指著她的鼻子,“那是因為你是符合他們家族利益的兒媳婦!”
“等到你自己的意志和家族意志沖突的時候,他們會逼迫你怎么選擇。”
賀星苒知道徐廣蓮的這些話其實并不是完全沒有道理,但靳家其實不一樣。
“我總是會面對這種選擇,難道師父您當年不也是讓我這么選的嗎?”賀星苒壓抑太久,終于還是忍不住爆發,只是她連控訴都是柔和的,“是靳嶼還是蘇繡,我必須只能選擇一個,我到底是哪里不好,不配兩個一起擁有。”
“你又在說這些孩子氣的話!”徐廣蓮向來嚴肅,“我問你,如果靳家強行讓你回歸家庭你怎么辦?靳嶼讓你生孩子怎么辦!”
“退一萬步講,靳嶼哪天變心了怎么辦?”
“他不會!”賀星苒斬釘截鐵地回答。
可再次想到靳嶼那位前女友,想到兩人之間如同走鋼索般的關系,賀星苒剝了剝手指,暗暗收聲。
徐廣蓮看穿了她的內心,再次論證自己的觀點:“你還年輕,接觸過幾個男人?男人都不是好東西,靠不住,會變心的!”
“而且當初是你甩了靳嶼,男人的自尊心比命都重要!”
她的聲音嚴肅且大,穿越墻壁,逐漸朝外擴散開。
賀星苒徹底失語。
徐廣蓮再次重復道:“苒苒,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你是要繼承我衣缽的人,我不同意你們之間的婚事。”
天氣陰沉,天邊的黑云幾乎要壓下來,穿堂而過的冷風在兩人之間打轉。
賀星苒不夠堅硬的心房再一次被打碎。
她有些手足無措地坐著實木雕花椅上,鵝梨帳中香的氣味順著冷風送的她的鼻尖,令她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爭吵聲。
“師父和師姐在里面呢,你不能進去!”
“哎你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