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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嶼想不通。
他嘆了口氣。
就這樣吧。
再和賀星苒試一試。
再試最后一次。
一定是最后一次。
第17章
賀星苒并沒有睡好。
即便已經服用過退燒藥, 但她的體溫也并沒有降下來多少,夜里燒得更厲害些。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夢囈,腦子也不太清醒。
她不確定自己是在做夢,還是出處于半睡半醒之間的思考。
腦海里閃過很多人, 有媽媽, 有姑姑。
還有在師父家里進行蘇繡入門學習那兩年的, 師父會體罰不聽話不夠聰明的小孩子,冬天里, 她被罰在走廊上反思,徐敏行會偷偷摸過來,把自己的羽絨服外套給她穿。
還會想起靳嶼。
想起和靳嶼戀愛的那些時光。
她大學那會兒,身體素質還不如現在, 頭疼腦熱是常有的事兒,靳嶼笑她是豌豆公主。
大二那年國慶小長假,他們出去玩,酒店房間被訂滿,兩人住了一間房間。
同樣年輕的兩人,同樣是第一次談戀愛, 兩人彼此默契地心照不宣。
那件事開始之前,賀星苒扭捏了一陣,或許不是扭捏,只是沒有安全感的和害怕。
或許是從一個吻開始的,靳嶼吻了她。
慢慢地,赤條相見。
賀星苒現在已經記不起那天具體是什么感覺, 形容起來就是過度浸泡鹽水的菠蘿, 因為時間太長,本來屬于他們的甜蜜被分解了些, 剩下一絲痛苦和酸澀。
她求了靳嶼好幾次趕緊停下。
但靳嶼也是新手,并不會駕熟就輕地控制時間。
總之那天結束之后,賀星苒用最后一點力氣把墊在身下的枕頭砸向他的頭,宣泄委屈和不滿。
靳嶼看清了她的動作,但并沒有躲,乖乖挨砸。
被砸過之后,親了親她的嘴角,他的聲音是啞的,纏綿時的昵稱總是在變,一會兒叫叫星星,一會兒叫她苒苒,還會叫她公主和寶寶。
把她的小情緒哄好后,兩人相擁而眠。
這本應該是兩人生命里很美好的一天,然而,半夜,賀星苒忽然開始發高燒。
靳嶼連夜將她送到醫院,那會兒的急診還可以吊水,賀星苒坐在輸液室里,靠著靳嶼的肩頭。
靳嶼連續跟她說了幾次對不起。
其實賀星苒并不是很難受,她體質弱,小時候著急上火焦慮……總之情緒一波動就會發熱。
她早就習慣時不時的低燒,以及流感季的中招。
包括她的家人,都習以為常。
甚至會在她發熱的時候用很不耐煩地口吻訓斥她不愛運動身體素質太差,嫌棄她的時有時無的發燒太折騰人。
就連一向對她很好的姑姑也是如此。
被生活里細小的,反復無常的小事磋磨著,雖然遠沒有摧毀一個人的傷害,但也足夠讓人倦怠。
那天他們折騰了很久,從醫院出來的時候,東邊天際隱隱有些發亮。
賀星苒有些疼,走路會變形。
靳嶼背著她,從輸液室到醫院正門,并不是很遠的距離,賀星苒聞著他身上的清澈的香柏木的氣息,看他柔順的黑色發頂。
再透過他去看街上闌珊的霓虹和隱隱泛著藍色的天邊和星星。
那時候的賀星苒覺得,靳嶼就是這樣的星辰。
后來漏夜趕路,她才猛然發現,秋日拂曉的星辰,常常是剛露面,轉身就掩蓋在白日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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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星苒醒的有些早,喉嚨干澀,吞咽的時候像是有人在里面設置路障,很艱難。
體溫槍打了一下,還在發燒,只是從半夜的三十九度變成三十七度五。
她感覺胃口有點干癟,小喝幾口蜂蜜水,然后起床洗漱,反正燒都燒了,溫度高,她又順手給自己敷了一片面膜。
房間門響了兩聲。
賀星苒從衛生間探出半個身子,剛好和靳嶼對上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