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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勛走進宴客廳,隨意瞥了一圈。只見嚴怡的兩個女朋友云菲菲、秋晶,正與賓客在說笑,不見阮蓓,便垂斂視線。
嚴怡拉著男朋友蔡致鑾過來招呼,老遠就親昵道:“楚勛哥來了,有日子不見,真讓人喜出望外。”
嚴怡這次卻沒叫上阮蓓,畢竟都知道,楚二爺不近女色,頂著一副誰見了都動春心的顏貌,偏卻手段狠厲。聽說過有女人想撩撥,他能面無表情隨意表演,直把對方窘得自己穿回衣物。
而那些試圖撩撥他的人,背后總要吃點兒虧。至于吃虧的來源,人們不好瞎猜,也或者瞎猜是施老爺子那頭,總之不敢妄議。
這是申城最碰不得的男人。
嚴怡也不敢輕易試探。
有人說楚勛或者天性冷絕,更有人說他不擇手段,為了重利連自己都狠得起來!
畢竟楓幫老爺子雖未點名二女婿,可他卻是經常去孝敬的。
再譬如楓幫大姑爺,身邊連一個二十五歲以下的女傭人都沒有。大小姐的管事是個三十多歲還沒結婚的女人,大姑爺平時見了眼皮都不抬。
楚二爺若守不住這底線,他又怎能憑幾間賭坊和娛樂場子,就在租界肆意任行?
嚴怡說完,親昵地挽了挽蔡致鑾的手臂。
嚴家兄妹最是擅長籠絡社交,這些話楚勛聽得見怪不怪。
楚勛笑笑,說:“讓怡小姐惦記了。”
兩個男人站在一塊,身高相差無幾,蔡致鑾一身美式制服,可站在楚勛跟前,楚勛的雋挺卻顯然把他碾壓過去。
蔡致鑾皮笑肉不笑道:“楚二公子這次和委局,真是周旋不少啊。”
楚勛被華督查署拘去后,仲局和委局都是第一時間趕來要人,卻被委局搶先了一步。這放出來的背后所打點的錢,搜查出的油水,都叫委局撈去了。蔡致鑾是仲局第一處核派科的,語氣自然顯得酸溜溜。
楚勛碰碰他手臂:“蔡副科這話說的,誰還愿意周旋了難道?再說仲局抓了梁笙,恐怕也沒少需要‘周旋’的,此消彼長都不吃虧。”
說起這個蔡致鑾就無語。
梁笙私下跟江西那邊倒騰買賣,仲局已經暗中派人在放長線釣魚,結果這當口,收到不知道誰遞來的兩張發]票,第三處得知消息迅速就把梁笙抓了。線索自此一下切斷,關鍵人全退了。而這梁笙,也就是個見錢眼開的主,為了錢什么都不顧及,抓來沒多大審問價值,頂多罰款。蔡致鑾好好打算的一盤棋就這么落空,更別說是立功。
要說這送信的,猜都知道是楚勛安排。楚二爺睚眥必報,最近外面都傳說,楚勛和梁笙互相斗利,狠起來專門把人往局子里送,當成新聞笑談來議論。
蔡致鑾是內雙眼,特地審視了楚勛。楚勛倜儻冷鷙,世家清貴出身的傲慢讓他不適。但委局去查過,確實干凈得沒話說,也就沒什么好褒貶。
好好的酒會,被這兩個人搞得刀光劍影似的。
嚴怡在旁邊撒嬌道:“好了好了,楚勛哥和梁大少,你們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都便宜他們這局那局了。今天來就是參加酒會,快別談這些有的沒的!”
話畢就把人往里面領。
楚勛沒叫他們作陪,自己去找地方坐,這是他的習慣。
附近的小桌和沙發上,不少人舉著酒杯殷勤招呼道:“楚爺來了。”“楚二爺好氣色。”
“勛哥好久不見!”
阮蓓隔著墻柱,聽見那聲聲奉承,今晚來的皆為“響當當的風云人物”,而這些身家斐然的人物卻都得對他諂媚阿諛。想起江灘糖炒栗子店外面,楓幫幫頭對楚勛的卑躬屈膝,心道這男人果然來頭不小。
有些時候,不同軌跡的交集,倘若沖破陣線之后就岔不開了。
她得理一理麻亂的心緒。
楚勛知道阮蓓今天來了,視線往人群中一掃,這便看到了避在云菲菲背后的,“若無其事”的女人。
她穿著白金玉蘭色的褶皺禮裙,緊身收腰款式,燙了波浪卷的長發,竟還露一塊嫩白的背!那臀被包得如似一顆緊俏的蜜桃,沿著小腿蜿蜒美人魚般的下擺,沒想到清純之外,還有這樣的艷麗旖旎。
楚勛現已了然她是嚴怡的同學,讓小董去查嚴睿,小董遞來邀請帖,另外附一句:梁笙那妹妹和嚴家小姐是同班。
呵。小子越來越懂圓滑。
他知她故意在避自己,滿客廳都在恭維“楚二爺”,不信她這般敏銳又警惕的女人沒注意,忍不住揶揄好笑。
阮蓓是纖薄溫婉的,但如今楚勛已把她能看的全都撫過,曉得所有豐腴之處皆嫵媚。想起她后堆至腰的裙子,和那腰渦下的雪]嫩]軟糯,楚勛只覺某種原始又沖動。
他對她真是自控失效。
清早回去時,又清醒地想,幸好把持得住,未與她真如何。楚勛很清楚他有自己的利害謀算。
然而到深夜,卻頓然無可比擬地想。想擁她在懷里的恬蜜。是,從最起初開始,每一觸及她便是熾燜與幽香索繞。直到他埋進她頸下的那叢牡丹,他才真正感受到了那軟膩的出處。
再配上冷澈無波的眼眸,簡直沉迷了,他覺得他可愿罔顧其他!
剩下的夜便又是漫長空泛的煎熬。他從來都睡不好。
今天劉氏集團會議一結束,楚勛就過來了。倒要看看她怎么躲避他,分外有趣。
男人取過旁邊一杯白蘭地,抿了一口。
彈開香煙盒,悠然吁出淺淡薄煙,看向阮蓓的背影。
阮蓓本來是在避著楚勛,不自覺望那邊的進門處,他不在。正稍微松口氣,視線收回來,卻發現他就坐在自己正對面的沙發。
兩人目光膠著,楚勛卻如忘卻之前交纏。他生就一雙鳳眼,鼻梁高挺,眉宇濃凜,看似心無顧忌。就像彼此并無那些肢體上的攀纏,從他天不亮離開后,一切就沒發生過。
好嘛,那的確是一段略為尷尬的記憶。阮蓓想到自己的冷感,頓地也豁達,她便若無其事地看向他,而后自然錯開。
怎么好巧不巧就坐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