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與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初嚴皇后將七歲的嚴夢舟掰斷了手指,拋入流寇之中,又在查詢到他的行蹤后,趕在接他回宮的前幾日,派嚴奇前去暗殺。顯然,這些事嚴狄都是知曉的。
月湖亭中僅有他二人,折橋橫跨在水面,兩邊行人說笑,僅有三五侍衛守著。
嚴夢舟點頭落座,直話直說道:“你想怎樣?”
“六年前在荊州,末將兄長……”
“我做的。”嚴夢舟打斷嚴狄的話,直接承認了,“知曉他是大表哥,特意給他留了條性命,還讓人送他回京,不好嗎?”
回京后人救回來了,但是徹底成了廢人。京中赫赫有名的嚴大公子從此銷聲匿跡,再未出現在人前。
嚴狄見他毫無猶豫地承認了,雙目迸射出兇光,陰沉道:“殿下想要雪蓮也行。既然你承認是你弄斷了大哥的雙腿,只要你同等賠償,末將便將雪蓮雙手奉上。”
嚴夢舟知道這是假話,但凡他斷了雙腿,嚴狄就會將雪蓮遠遠拋出。他依言奉上了,是嚴夢舟沒用,沒能接住雪蓮。
嚴家幾人恨他入骨,以前想殺他,現在是想折磨他。求而不得,眼睜睜看著希望消逝,這才是最痛苦的。
早在得知雪蓮回到嚴家人手上時,嚴夢舟就知道一切努力全都白費了,施綿要繼續養在小疊池,等候下一只雪蓮的出現。
求人無用,就像多年前顛簸的馬車上,他沒有任何防備地被最親近的人推下去,哪怕他抓緊了車板吊在后面,也會被掰斷手指無情地扔下。
想要雪蓮,只有自己去采。由他自己努力得來的,才是真正屬于他的。
嚴夢舟今日來見嚴狄,為的不是雪蓮,而是嚴狄本人。反正已經廢了個大表哥,他不介意再弄殘廢個二表哥。
看著神情勢在必得的嚴狄,再看湖岸不間斷的行人,嚴夢舟的心思慢慢飄遠。
成親第二日,兩人就要分別,真是太對不起他新娶的小媳婦了。
作者有話說:
分開一段時間,十七歲重逢。(文案本來是十六,有改動,差別不大。)
第58章 遠行
“咔噠”一聲, 嚴狄手中的方盒打開,里面是一個白玉碗,碗中盛滿了碎冰, 上面浮著一株花瓣泛黃半蔫的蓮花。
這是嚴夢舟第一次見到天山雪蓮, 書上說它與常見的白蓮外形相似, 花瓣呈純白,花蕊在雪中呈幽藍色。嚴夢舟瞇眼細看,見眼前這株的花蕊更偏月白。
天山上采摘下來的雪蓮之所以罕見,除了生長的少,再有就是難以保存。
從北方的雪山運送到京城, 途中耗費無數人力物力還是其次,主要是那養雪蓮的冰。離了雪山,冰水難尋,時間久了, 雪蓮就會隨著溫度的上升迅速干枯。
嚴狄手中那株,顯然是近期幾經轉手, 已經快要枯萎了。
“殿下可考慮清楚了?”拿出雪蓮, 嚴狄的神色輕松了很多。
嚴夢舟眉頭下壓, 目光緊盯著那株雪蓮。他尋了幾年的東西就在眼前, 近在咫尺, 卻不能去拿。
但凡他敢上手去搶, 嚴狄甚至不需要將雪蓮如何, 只要打翻了碗中冰,雪蓮就成了無用之物。
“聽說這東西能治內傷,四殿下身邊何人需要?”嚴狄抓起碗中的幾顆碎冰, 冰粒在手指中碾碎, 很快化作水滴落入碗中。“這幾年沒聽說殿下與什么人走得很近, 難道是袁正庭府上的人?還是荊州那個瘋癲道士?老道士很會藏,我與父親派了那么多人去,也沒能將他揪出。”
“這當真是天山雪蓮?”嚴夢舟一個問題也未回答,話尾略揚,帶著猶疑詢問。
嚴狄嘴角一揚,帶著惡意道:“殿下可以多等等看。”
幾句話的功夫,暴露在空氣中的雪蓮的花瓣向下垂了幾分。
嚴狄發現了,輕慢地用手指撥了一下花瓣,慢條斯理道:“這東西稀少,其實沒多大用處,偏偏嬌貴的厲害。在我府上冰窖里白養了幾年,沒想到用處在這里。殿下可考慮清楚了?再猶豫下去,這花可就要枯死了。”
嚴夢舟點頭,“看著像是真的。只是我還有一個問題,二表哥今日約見我,舅舅可知曉?”
“父親知曉與否有何不同?”嚴狄示意他看湖岸,岸上人來人往,還有幾個侍衛守著,道,“我知曉你武藝高,但你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對我動手吧?否則便是陛下再偏愛于你,你也難全身而退。”
嚴夢舟環視周圍,折橋兩側的侍衛趕來需要時間,這么短的時間足夠他對嚴狄動手了。
他也笑了下,道:“若是嚴侯知曉,他定然不會讓你與我單獨在此見面。”
說罷,他向著嚴狄手下的雪蓮迅疾出手,嚴狄從始至終都在提防他,立即伸手來擋。嚴夢舟卻在此時棄了雪蓮,直接扣住他手臂。
嚴狄也是習武之人,順著他的力道翻身,同時干脆利落地擊向桌上雪蓮。
一聲玉器破裂聲響起,碎冰四濺,落地后迅速化成水跡。本就半蔫的雪蓮狠狠砸在地面,花蕊迅速褪去顏色。
嚴狄分神留意著這狀況,笑道:“殿下怎么這樣不小心,這下要如何是好……”
他分神了,嚴夢舟可沒有。
嚴狄嘲諷的話說出一半,被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呼聲取代。
嚴夢舟手中動作狠厲,將他重重摔在地面上,扣押著他腦袋,緩慢說道:“雪蓮是專治內傷的,恰好本王來赴約之前見了位大夫,他詳細告知了我如何將人打出內傷……”
嚴狄肺腑中被利刃攪拌一般,五臟俱痛,冷汗從他額頭慢慢沁出。被壓在地面上的臉擠壓得變形,他看見了幾乎完全枯萎的雪蓮,就在他一尺的距離,他卻無法伸手去取。
就算取單手,那株花也救不回來了,已經是廢物。
侍衛急迫的腳步聲傳來,嚴夢舟的聲音比之更近,響在嚴狄耳邊:“聽聞二表哥婚期將近,這個就當做本王送給二表哥的新婚賀禮吧。”
.
聽聞嚴夢舟大庭廣眾之下將嚴狄打得七竅流血,太子馬不停蹄地趕往宮中。
他最怕的事情發生了。
這兩人甚少來往,唯一在恩怨就是嚴奇。而嚴奇的事情直接牽扯到嚴皇后,太子無法棄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