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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她過去,裴珩起身往席間離開,宋嘉榮急忙追上。
“珩哥哥,我………”宋嘉榮剛要出聲,就被他不滿的轉身打斷。
“有事。”男人冰冷的語調不帶任何質感,比冬日掉進衣領里的雪團子還要冷。
宋嘉榮在他冰冷的目光注視下,緊抿著唇垂下頭,雙手瑟縮的搖頭,“沒…沒有。”
她想要說有事的,又害怕自己說了會遭來他討厭,害怕他會嫌棄自己事多,更害怕他眼里流露出對自己的不耐煩。
為什么別人都沒有發生,就她一個人發生了這種事,而且那人還是附屬小國的王世子。
心緒本就煩躁的裴珩見她不說話,以為她是在想那個阿爾圖,心里也存了一絲沒由來的妒意,“德妃是宮里的老人了,應該清楚見朕之前要事先通報,私底下無事更不允許私自攔住朕的去路,這一次朕念你是初犯,下不為例。”
“德妃見到朕,理應稱呼朕為陛下,而非親昵的“哥哥”二言。“一甩長袂離開的裴珩一想到他們兩人在馬上相談盛歡的場景,一絲憤怒從心底升起,逐漸燃燒得他理智快要崩潰。
她一個晉國妃子和小國的王儲私底下聚在一起說笑的畫面被其他人看見了會怎么說!又會如何想他們的關系。
第12章 為什么不信我
星河滾滾,落日沉沉,玫瑰親吻晚霞。
擁燃著篝火的宴會中,年輕的帝王正給今天獵得獵物最多的人獎賞。
宋嘉榮的席位沒有像往常安排在最靠近裴珩的位置,而是落在九嬪之后。
她的視線落在坐著本應該屬于她的位置,親昵得依偎在珩哥哥身邊的白若裳,眼底是淬了毒的陰狠森冷,恨不得馬上把她抽筋拔骨,挫骨揚灰!
又會在男人有所察覺時垂下頭,在嫉妒,不甘中咬得嘴唇一片牙印。
“陛下,妾身覺得今日廚子做的松雪團兒味道很不錯,陛下也嘗下。”笑言盈盈的白若裳素手捻起一塊雪白如玉,中間綴有一朵傲然梅花印的糕點遞給男人。
裴珩本是要用手接過的,余光睨到向宋嘉榮走去的阿爾圖,鬼使神差的湊唇過去咬了一口,口中味如嚼蠟的稱贊,“味道確實不錯。”
向來守禮,最重君子禮儀的年輕帝王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做出失禮之舉。
在場中的有哪一個不是人精,心思一個兩個都跟著活絡起來,看來空懸多年的后宮之位很有可能會落在賢妃頭上。
而失勢的德妃,已成過去式。
提著一壺酒的阿爾圖大刀闊馬的坐在宋嘉榮邊上,言語調侃,“這張嘴今個兒還挺毒的,怎么現在倒成了個啞巴,該不會老天長眼終于遭了報應。”
本在氣頭上的宋嘉榮見他居然敢出聲諷刺自己,直接站起身,端起手邊的酒壺,抬手往他頭上澆去,“本宮說過,你膽敢再敢對本宮無禮!本宮決定不會放過你。”
什么東西!也敢來諷刺她!
整個宴會因為她的動作而陷入詭異的平靜,連跳舞的舞女都窘迫得不知是該停下還是繼續,官員飲酒的手定在半空。
討厭宋嘉榮的人,則是睜大眼睛期待著她會落得個怎么樣的下場。
要知道被她潑酒的可不普通人,而是象征著兩國友好的鄰國大王子。
酒水順著發梢往下滴落的阿爾圖手按在腰間匕首上,眸中閃過暴戾的猩紅,咬牙切齒,“本世子仰望晉國的文人風骨,禮儀之邦數年,沒有想到晉國竟是如此對待遠道而來的客人,本世子今日倒是真開了眼。”
人人都以為阿爾圖會暴怒時,他忽地展唇一笑,濕透的碎發用手挼到腦后,露出那張充滿野性攻擊味的臉,伸出舌頭舔了舔唇,“德妃娘娘果然還是生氣時比冷著臉更鮮活生動。”
“要是德妃娘娘愿意對本王笑一下,德妃娘娘無論想對本王潑多少酒水,讓本王去死也甘愿。”可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若是換成其她妃子,他肯定不會那么大膽,但是這位昔日的貴妃娘娘,如今的德妃娘娘在宮里頭不得皇帝寵愛,朝堂中上諫要處死她的人隨處可見。
想要維持兩國之間友好的關系紐帶,最好的辦法是聯姻,月影國沒有適齡的公主,卻多的是沒有娶正妃的王子。
犧牲一個早就不喜歡的妃子,換取附屬小國絕對的忠誠,他相信英明的晉國之主肯定不會拒絕。
從阿爾圖走向宋嘉榮,理智上強迫自己不要望過去的裴珩只聽見酒壺碎地的一聲清脆。
等他望過去時,見到的是他們之間不但離得極近,連影子都疊到一塊兒上,他的胸腔中像是被人架了一把妒火熊熊燃燒。
“你們在做什么!”下頜線繃緊的裴珩冷眼掃過他們的距離,握著青銅樽的手背青筋暴起。
“難不成你們月隱國的教養,就是教你們在晉國的土地上肆意羞辱,騷擾朕的妃子!”帝王一怒,滿場噤若寒蟬。
阿爾圖收斂笑意,急忙拱手解釋道:“景和帝誤會了,阿爾圖絕沒有羞辱娘娘的意思,只是撿到了娘娘先前落下的香囊,在宴會上遇到,便想著要還給娘娘,誰曾想反害得娘娘受了驚嚇,于公于理我都得要向德妃娘娘道歉。”
他說著,從衣襟里取出一枚白底紫薇色香囊,隨風垂落的月白色芍藥墜珠惠子在皎潔的月光下朦朧又圣潔。
宮里頭喜歡芍藥的人,唯德妃一人爾,聽德妃宮里頭的人說,德妃不久前確實丟過一個香囊。
阿爾圖無辜的把香囊遞過去,“如今物歸原主,本王子也稱得上把香囊完璧歸趙。”
“什么香囊,本宮從來沒有掉過什么香囊!本宮告訴你,你想污蔑本宮名節,冤枉本宮和你私相授受的那些小手段用在本宮身上,想都不要想!”氣得五官扭曲的宋嘉榮沒有想到他真的會有香囊,還是自己丟失過的香囊,整個人惶恐得像溺水之人喘不過氣來。
但她也清楚的明白,要是她真的承認那枚香囊是自己的,屆時珩哥哥肯定會誤會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說不定還會認為她是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
不,珩哥哥肯定會相信她不是那種人的!
帶著一絲坎坷不安,又期待他會相信自己的宋嘉榮眼眶里蓄滿淚珠的抬眸眺去,對上的卻是男人冰冷到極點的一張臉,她的一顆心也跟著沉入谷底。
珩哥哥是,不信她嗎?
明明身處在溫暖四月份的篝火旁,宋嘉榮只覺得冷,徹骨遍體的冷。
她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裴珩鋒利的眼眸一壓,似壓抑著磅礴的怒意,“給我向阿爾圖王子道歉,人家王子好心給你送來掉落的香囊,你為什么要潑他一臉酒水。”
他雖然不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卻清楚宋嘉榮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