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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我是騙他的。小婧的尸骨埋在哪我根本不曉得,只略微猜測是在那槐樹底下;相約來世更是愚不可及的妄言,偏生世人愛信這套,誰讓活著總得有個念想。姥姥的念想是化人,小婧的念想是等人,至于我的念想??應當是吃雞吧?
「??不是的??不是的??」他卻只是喃喃反復念著這句話,整個人傻拉吧唧,跟個呆子似的。我的牙應該沒毒吧?怎把個好好的書生給咬傻了??
無奈地嘆了口氣,見他傷處尚在淌血,想想浪費可惜,便將唇覆在上頭,啜啜吸吸,舔了舔、又舔了舔。書生的血味道甚好,醇濃可口,有股莫名的甘甜;沒留神便耽了進去,直到背上驀然一沉,才驚覺書生不知何時暈了過去。
罪過啊罪過。
書生這一暈便是半日。我不禁疑惑,傷處的血明明已經止了啊,為何他就是不醒?我不懂治病,四周又無人煙;本欲問小婧,又不好丟下昏迷的書生徑自離開。想說喝血補血,便含淚殺了兩只雞,將血盛在碗里,喂予他喝。
他卻死不張嘴,無法,只好照搬戲里的萬用套路:以口渡血。
不得不說,話本戲曲著實誤妖不淺,盡瞎折騰。我費了好大一番工夫才讓自己忍住沒吞掉嘴里含著的雞血。小心翼翼躬腰跨跪在書生身上,一手端碗、一手固定住書生下巴,瞇眼瞄了半天才總算對準他的嘴。
甫覆上那張干涸失色的唇瓣,微探出一截舌尖,誘哄著挑開緊閉的齒間;這回倒是聽話了,撩沒幾下便張開了嘴。我將血緩緩哺入他嘴中,怕他嗆著,分外留神小心。見他咽喉不自覺開始吞咽,總算松了口氣,想著多喂幾口??沒料撤退時反被偷襲——
敵方攻勢猛烈,我軍節節敗退,主將深入敵陣,不幸遭受暗算??瞠視他幽深狡黠的墨瞳,腦子里倏地響起當當鳴金聲,已然不及;屈起的膝陡地被頂開、身子頓時不穩,瓷碗翻落,整只妖栽進了他敞開的彀中??
「你又騙我!」我忿忿舔著他胸口上的血,順道拿那兩顆紅潤挺立的小珠磨牙。
書生微微發出低吟,伏在我身上,一聳一聳,打樁似的;我覺得自己就像根釘子,在他連番賣力的重擊下,整只妖都快陷進床板里了,有種即將陷落的恐慌,只好拼命攀著他的臂膀。
「彼此彼此。」他含糊地說,唇齒仿效著我的動作,吮囓啃噬,胸前那雙瑩潤小兔登時變得紅通通的、濕得像甫從滾水里撈起。
「學妖精。」忍不住白他一眼,卻換來他低低的笑聲。
赭紅的雞血染滿了整張床,連帶的我和他身上也沾黏上不少;秉持著不浪費的原則,我將他周身舔舐了一遍,他卻猶不知足地讓我一舔再舔??直到我不耐煩地咬他一口,他才哀號著松開我的頭。欠教訓的壞書生!
「不知情者見了定以為發生何等驚天血案。」他黏呼呼地擁著我,彷佛霸道得不愿分離,一面細碎啄吻我的頸肩鎖骨。我被他垂落的發絲搔得有些癢,懶懶睨他一眼,他卻笑得像只偷吃雞的黃鼠狼,撫揉摩挲著我脹鼓鼓的小肚子,心情極好的模樣。
血案是有的,為了你這詐妖的壞書生害死我的兩只雞!不過懶得計較了,書生在才有雞吃,沒書生就沒雞,這道理哪怕是只妖也能懂得。就像人說的雞要養肥了再殺,書生也要養好了才??才能怎樣呢?我也不清楚。書生除了當玩伴之外,難道我還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東西嗎?
他的發越發長了,像張網似的密密纏覆在我身上,卻不覺得透不過氣,反而有股莫名的心安感。我把玩著他的發,在指尖綣綣繞繞,漸漸地便困倦起來。
「??嫁衣是小婧姑娘托我幫她尋人作的。」即將睡去前,隱約地,我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