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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乘上軟轎,梁予馥先行,蓮姑在身后追趕著。
蓮姑掀起軟轎上的帷幕,顯見地有些憂慮,她擔憂自家的四姑娘等會可別因性直,而得罪了龐家的姑娘。
這姑娘既然能讓龐大人破格收徒,那自然也是大人相當看重的。
軟轎不疾不徐,停至吞云臺的山階上時,轎夫們才在守衛的監視下離去。
待轎夫們離去,外候著的侍女遞上巾帕,給軟轎中的姑娘用以掩面。
梁予馥見到這巾帕自是不喜,這般地處又不是燕都,是山高地闊的云海之巔,這般掩面又為何故?
她視巾帕為無物,也不待人攙扶,自己就下了軟轎。
守山階的侍衛,這才微微側過身,避免與軟轎中的女子碰面。
梁予馥才下了軟轎,還未進亭,便聞到很濃重的胭脂香粉的甜氣味,從亭中飄了下來。
她駐足仰天,見諾大到幾乎能停鶴的山中飛亭,全被簾幕給圍困了起來,造成了一堵巨墻,連石階幾尺便佇立帶刀守衛,仿佛在這天然山景中自成一格,詭異怪哉。
若是簾幕中的女子想一眼望盡山嵐,怕是得偷偷摸摸,實在難以盡意暢玩,這還有何生趣。
梁予馥對此心生惋惜。
蓮姑眼明手快地替姑娘掀開掛門,客客氣氣道:"龐姑娘,請。"
一進亭子,她便見花團錦簇的各色團花擁簇在,五位分別坐在各方位,明顯風采相異的姑娘們,身后皆有隨身伺候的丫鬟。
又見屏風內的矮桌案上放置裊裊燃著的線香,尚有古琴與手抄琴譜,邊上來端放著女子玩賞的繡線團花,一旁置著高雅端方的茶具,淡薄竹葉輕香徐徐而來。
真是雅致極了。
梁予馥眼觀八方,正細細地觀察這些燕都的貴女們,素來都喜歡做些什么?
雖她對此些技藝全然不善,也不懂,卻不心生自卑,只是稱羨這些姑娘自小便出生富貴,自是得了家中長輩的愛憐,才能有這些條件習茶道古琴。
梁予馥舉止大方,面對這些大她沒幾歲的姑娘,倒也沒多少靦腆之意,只是諾重地行禮,"各位姐姐們好。"
"好漂亮的妹妹。"傅云湘性直,這一見她便生出欣喜,更是對自個的猜測堅定不移,更是暗想道:"這么年幼的妹妹,怎么可能是已出閣的姑娘家?"
傅云蓁心細,見蓮姑的反應,她怕自家妹妹唐突了眼前的姑娘,便趕緊喊了她四妹,"妹妹,不可無禮。"
"不知,妹妹是燕都何方位的人家?"傅云蓁跟蓮姑眼神暗使,見蓮姑給她暗示,更是知曉不可輕忽這眼前的小姑娘。
梁予馥聽見有人問她,是住在燕都的哪個方位,這問題立馬就難住了她。
桑雪樓是在燕都的哪個方位,她還真得是不知曉。
梁予馥的表情有些為難,礙于傅云蓁直盯著她的眼神有些嚴肅,她只得老實回答,"府中長輩管教甚嚴,素日難以出府,實在不知曉桑雪樓在燕都是何方位。"
傅云湘聽見桑雪樓叁字,這就來興趣了。
燕都中誰人不知曉,這桑雪樓便是那神醫龐先生的府邸。
傅云湘見龐先生的徒兒竟是女子,她難以置信,只差沒把驚訝這二字,明晃晃地寫在臉上,更是激動地近身問道:"你便是針砭圣手龐先生,所新收的徒兒?"
"龐大人確實是我師父。"梁予馥被傅云湘過激的表現,嚇得大大退了一步,不知眼前的傅家四女怎會如此驚訝?
龐先生收女徒,此等悖逆世俗之事,這些日子一直被燕都人傳得風風火火的,卻無人知曉這女子的來路是什么。
現如今眾人一見,倒也是沒瞧出這這龐先生所新收的女徒,到底有什么本事。
傅云湘有些羨慕眼前的姑娘,心底暗處更是不經事地發脾氣,直視著問道:"天底下那么多有為男子,為何龐先生會收你這小姑娘為徒!這可真不公平。"
傅云蓁見自家的四妹,如此孩子性子,實在過于羞愧,直扯過她四妹的手臂,側身冷眼一瞪,直讓傅云湘住了嘴。
這才連忙出來緩頰打圓場,切不可在此得罪了龐先生的徒弟。
傅云蓁友好的持團扇作揖,"龐姑娘,讓你見笑了!我四妹年紀小,難免孩子心性,曾見識過龐大人絕妙的醫術。今日聽見你便是龐大人之徒時,我四妹這才難掩激動,失了分寸,還請龐姑娘別見怪。"
吏部侍郎之女,應涓怕傅家姐妹被龐姑娘抓著話柄,一時護短,她話鋒一轉,只能先發制人,"四妹妹會這般驚訝,還是情有可原的。畢竟咱們大燕是不可能有女大夫的,自然也猜測不到龐先生怎么會收女徒,情愿把這一身的好醫術傳給姑娘家呢!"
"但今日一見,龐姑娘樣貌標志,看似是個通透靈秀之人。只怕龐姑娘定是有何等精妙的天賦,才會被龐先生傾授醫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