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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他龐郁是一日都不想待了,替人辦事還得被記恨,真讓人厭煩。
吳槐允諾,轉頭回藥帳收拾。
龐郁這才心不在焉的走進大帳中,見那小姑娘已經睡了,也想著她這傷能長時間的乘坐馬車。
可當他站在床榻邊,梁予馥便已經淺眠的醒來,她半睜開眼睛,淺淺喊他,"大人..."
龐郁淡淡一笑,"我們要回燕都了..."
龐大人的話,讓梁予馥頓時狠狠地清醒的過來。
她著急的坐起身,絲毫不顧及肩上的傷,便緊扯著龐大人的長袖,語氣萬分著急,那聲音仿佛快哭了,"大人別丟下我..."
"那是自然,我把你帶了進來,自然是得完好無損的送你出去。"龐郁笑她孩子心性,說這什么傻話,"等到了鳳翔府,我便讓槐實給你些盤纏,再雇輛馬車,讓你在江湖行走時舒適一些。"
梁予馥聽著龐大人舒悅的語氣,她頓時一愣,左右憂思,竟怔怔的掉下淚來。
龐大人還是嫌棄她是負累,想讓她走。
她還是沒可能,能留在大人身邊的吧?
龐郁見她把頭垂的低低的,這哭鼻子的樣子真讓人覺得有趣,見她一哭便懷疑起,這小姑娘是真的想跟著他的?
其實這小姑娘頗有膽識,聰明伶俐,若想跟著他回燕都,也不是不可行的,他的桑雪樓也不差多一個人吃飯。
只不過,他實在沒有被女人服侍的習慣,這般聰慧敢跟著他驗尸的小姑娘當奴仆也怪可惜了!
他語氣生生突然一轉,"但若是你愿意跟我們回燕都,想留下也可,去或留全憑你自己拿主意..."
梁予馥定然止住了眼淚,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來不及以袖子抹了眼淚,如兔兒般躍前,扯住他的衣袖,"大人是說...我可以一直留在大人身邊?"
得到龐郁的點頭肯許后,梁予馥眼中一酸,便急忙起身要給他叩頭時,龐郁連忙阻止,"這時候叩什么頭?將來要叩頭的多得是,急什么?起來。"
梁予馥抬頭,就這么望著龐大人立于床榻邊溫和的笑容時,腦海中突現與龐大人在這些日子的一切回憶...
在酒樓中,龐大人喊她過去,竟是讓她針縫血肉。
在營帳里,龐大人持刀,她便幫襯取蟲。
在油燈下,龐大人細查尸首,她便幫于記下。
這一些些,她永遠都不會忘記。
那日殺蛇的決斷,便是她對自我的殺生成仁。
殺了那條蛇,不僅僅是為了龐大人,她還為了自己的諾言跟欲念。她許諾過就算做牛做馬,她都會報答龐大人的救命之恩,人不能忘恩負義的。
更重要的是,若能跟在龐大人的身邊叁日,她能習到的岐黃之術必勝于她在外奔走叁年所聞。
她只得好好地把握住才是。
既然龐大人不讓她跪,梁予馥便定然仰頭地朝龐大人堅定一望,"只要能讓我留在大人身邊,小的為奴為婢都心甘情愿。"
龐郁不知這小姑娘為何堅持的想跟著他,他并不是個好相與的人呀!
但他也不討厭這小姑娘,回想起她顫抖的替他縫完傷口,那欲哭無淚的樣子,更是有一絲期待這小姑娘,往后會成為怎樣的女子,是否會如她所愿,成為一名離經叛道,不與世俗同流的女大夫。
他也只能嘆氣,望她來日莫要后悔的好。
龐郁語氣輕快,"收拾收拾,我們今日便離開這里。"
梁予馥從微笑到心悅的難以自控,便壓著傷口蹦蹦跳跳的回藥帳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