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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予惠的話,讓梁之齊沉默了會。心里思道,他當下還掌著家,若是馥兒找不到夫家,家里養著馥兒多一副碗筷也不算什么,可若等他百年過后,身為馥兒的兄嫂自然是該養著馥兒,這般對惠兒便是不公的。
況且自古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只有兒子才是自家人,他不該兒女情長意氣用事才是,梁之齊嘆氣,"爹記得你的九針使的不錯,你去試試,如若你妹子能醒,是她的福氣,如若不醒,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梁葉氏聽著父子兩的談話,心全都涼了,更是想到女兒尚在病中的模樣,不禁涕淚。
這予惠、予馥可都是她懷胎十月所生下的啊!這兩相為難的局面,也叫她痛苦不堪。她為人母親,又哪里能把馥兒推向火坑,身為一個婦道人家,又怎能做主冒著會毀壞她女兒一生的險。女人沒有夫家就等同沒有歸根處,她如何讓女兒獨自孤苦一生。
梁葉氏沒有去敲書齋的門,只是暗自轉身離去,她行到女兒所住的西耳房時,卻不敢近身再看,只得忍痛回屋。
未至寅時,巧燕便從西耳房內奔了出來,她著急的拍著梁葉氏廂房的門,"夫人,剛才少爺給姑娘扎了幾針后,姑娘就突然斷氣了,求夫人讓家主趕緊去看看。"
梁葉氏聽聞軟了身子,視前全然無光,如至昏天地暗,任憑巧燕拍了數十下,廂房內一點聲音都沒有,靜悄悄的,像極了秋日凋零,落葉歸根的秋葉。
梁之齊聽見巧燕的稟報時,他還尚在書齋,手里的墨色從筆尖暈到紙上,他才放下筆墨。
梁之齊微微一嘆,一想起他這善炮制能耐勞的女兒一死,他這梁家藥鋪的當家者更是心煩。這些年要不是馥兒所精制的良藥,替梁家藥鋪打通了在縣里名聲,這些年他哪里有心思好好調教兒子。
再思道,梁之齊的神色也更是腕惜,便朝門外還慌忙的巧燕道:"未嫁女身死,未奉養父母實乃不孝,后事不宜厚重。讓老黃頭去尋來義莊的老丁,簡單的處理下后事吧!"
梁予惠沖沖忙忙的推開書齋的門,口齒不清且手足無措的朝父親,胡亂而語:"爹,小妹死了,這不能怪我,我也是盡力了。"
梁之齊讓巧燕把門關上,腳步沉穩對著梁予惠囑咐,"馥兒遭此大難時乃不幸,她的后事你得看著好好辦,她總歸是你的小妹。"
梁予惠聽著父親全然無責怪,膽子便大了起來,靈光一現,自以為得了個萬好之策,"父親,小妹已經是這般不幸了,作為兄長實在不忍心見她淪落到亂葬岡。兒子想,不如我們給小妹找門冥婚吧?這也叫她死后安息,能有個魂歸之處,不至于成為無枝可棲的一縷孤魂。"
梁之齊嘆氣,允應,"這件事你好好辦,好好勸說你母親,馥兒如此不幸,你母親只怕心痛難耐,讓她好好養著。"
梁予惠答諾,即刻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