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羊元君望著男子許久,企圖尋到一些他傷心難過的痕跡,可是毫無半分的哀痛,她顫聲質問:“你何時變得如此寡情鮮愛?李文的親生母親被迫難產而亡,喪母本就可憐,如今他也因你兄弟奪權而死了,為何你連問都不問。”
聞得被迫二字,李乙便知道她心如明鏡臺。
他嘆氣:“我只求你無虞。”
羊元君欲言又止,只覺昭然若發矇,這一切的根源都在她。
史書上皇后無嗣,被朝臣后妃欺辱之事不算少,更甚者有被廢著,又抑或是當上太后,被非親生的新帝給怠慢,讓其生母凌駕。
她知道男子為讓自己往后的日子能夠平安順遂,因而才會殺母留子。
那些日夜,她竭力說服自己去接受,想著事情已經發生,多說已無益,再者往后也并無有過此事。
可李文與他相處四載,更是他親子,怎還會如此薄情寡幸,得不到半點愛惜。
從前的李乙絕非是這種人,皆因她。
“殿下說得元君豁然開朗,若無我,一律都不會發生。”羊元君神色萎頓的喃喃道,“從此以后,元君不再撫養殿下與其他女子的子嗣,元君也養不好,若不然,我那四個孩兒怎會全都幼年殤夭,如今文兒也是,是我養不好他,我要是養好了,他怎會被活活餓死...還望殿下莫要再讓你的孩子失去母親。”
李乙站在原地,羊元君的每一字都深深刺痛著他,最深愛的妻子聲聲都說著他與旁人的孩子,可他們也曾有過四個孩子,那才是他的孩子。
他固執道:“你會是皇后,我百年后的新帝也必將是你所出。”
“我可以不做皇后。”羊元君潸然涕道,“我們相伴十幾載,你待我如何,我心中明白,你要做帝王,絕不能無子嗣,我也理解,所以當年我才勸你封妃,此舉是我心甘情愿,世間就是有許多無可奈何,你我有此身份,便注定要有此際遇,正如尋常百姓家也有自己的無可奈何,而東宮那些人為你生兒育女,護你基業平穩,你不該讓她們有此迫不得已,你應該善待她們才是。”
李乙眉毛擰成一座山川:“你當真希望我日日都去寵愛她們?”
羊元君舒心而笑,贊同他:“殿下合該如此。”
李乙負氣的拂袖而去。
*
侍奉在外的宮侍,不得而知里面發生了什么,只知女子走出來時,滿臉淌著淚,已經哭到泣不成聲,面色凄慘,唇也發白。
她快步上前,雙手去扶過:“林夫人,您這是怎么了?”
寶因哽噎難語,抓著宮侍的手便再不松開,好像一放,她就要被溺死在原地。
遠處剛與林衛罹說完話的林業綏邁步而來,從宮侍那里把哭到無力的妻子攬到懷中,沉聲輕喚:“幼福?”
跟隨而來的林衛罹也被長嫂這副肝腸寸斷的模樣給嚇了跳,趕緊將前面和長兄說的消息,又重復一遍:“嫂嫂不必傷心,三郎已經找到了,是被宮中女官白姮抱走,躲在一處不出來,得知是太子與我進宮后,已主動送還。”
林業綏見女子還未好轉,動氣呵道:“去將那名女官帶來。”
林衛罹也連忙去命人。
半刻未到,抱著襁褓的白姮就施施然走來,屈身行禮:“林夫人,孩子無恙。”
萬箭攢心的寶因埋在男子胸膛前,隔絕一切的抒發難以言說之痛,聽到熟悉的聲音,望了眼自己從未見過的親生孩子,后又看著這位自己當年親自給十姐尋的開蒙之師,有意與她單獨說話。
恰好,鄭大郎也來找男子有事。
林業綏拿手帕細心把她臉上水珠擦去,指腹愛憐撫摸她鬢發幾下才舍得動身離開。
負傷的林衛罹則被醫工抓了回去。
身旁無多余的人后,寶因伸手抱過襁褓,用食指輕輕碰了碰還在睡覺的孩子,眼淚再次垂落:“十姐她...”
白姮料到女子有此一問,嘆氣道:“十娘已出宮回盧府,夫人也莫要再悲戚,她最怕惹你傷心。”
更多的,說一字都是難以承受的哀痛,故寶因不再問,不再說。
白姮走后,宮侍也連忙把女子引至林業綏早已安排好的殿內去歇息,日頭出來,天氣也開始炎熱,又拿來腰扇在旁搖著送風。
寶因將孩子放在臥榻后,便一直守在旁邊,不知疲倦的瞧著,中途醒來,開始大哭,她怎么哄都無用,后又哭睡了。
林業綏商量完事情,一來就瞧見妻子打著哈欠,卻仍不肯離開,他上前撫過女子哭腫的雙眼:“我們回府。”
對蘭臺宮避之不及的寶因笑著頷首。
出了殿室,又走過甬道,兩人登車離宮。
本該被宮侍抱著上另一駕車的林真琰也同他們在一起。
心緒妥帖后,寶因憶起前面那名著急忙慌的醫工,她擔憂的問了句:“衛罹如何?”
林業綏探手過去,將女子被汗沾在肌膚上的額發撥過一旁,不經心道:“他在肩胛被刺穿后,還撐著殺敵,現已被太子留在宮中醫治,瞧他那副模樣,應當是無大礙。”
寶因若有所思點頭,隨即和緩開口:“賢淑妃會死嗎?”
林業綏好奇看她。
面對男子的無聲詢問,寶因毫不掩藏自己的無情,冷心冷面道:“我想要她死。”
林業綏斂眸,他的語氣亦也是毫無憐憫:“太子不欲留她性命,在新帝即位前便會死,死后鞭尸,再沉入陵江,永世不可立陵立墳立牌祭祀。”
寶因垂首,終于慰藉而笑。
第133章 ...
裴爽征伐李毓弒父奪位的檄文昭告天下后, 李乙于六月初一正式即位,當日便連發三道詔令。
第一道詔令即是征討突厥,王桓為主帥,王烹與林衛罹任校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