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荔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氏一邊伸手欲擰女子的臉,一邊認真答復起來:“本是要來的,那個小的有些不適,航姐兒不放心。”
寶因也沒躲閃,眉心蹙著:“禮哥兒病了?”
袁慈航是在今年正月里生的林禮慎,比那個大的倒不怎么愛生病,生下來八個多月,連噴嚏都少打。
甫一聽到,不免驚詫。
瞧著女子雖有光澤卻還沒豐盈起來的臉頰,王氏終究是沒能狠下心,改擰為摸:“舌苔有些發黃,身子發微熱,今早起來拿藥吃了,我瞧的時候可頑著呢,你也不必為此多想,她知道你這個長嫂為了母親逝去的事一直在勞神,又有了身子,心里想著你念著你,特地不叫人透風出來的,怕的就是你不顧自個的過去東府。”
寶因笑起來,順手從紅鳶手里的盤中揀了個櫻桃蜜餞,親自塞到婦人嘴里:“難為你們都顧著我,也沒什么可孝敬的,只有這個了。”
王氏也張嘴吃進去,笑瞇著眼說道:“我瞧這便挺好。”隨即,看向一旁,“六姐可還在吃著藥。”
聽到婦人說的話,林卻意臉色閃過一瞬的郁色,而后粲然:“日日都在吃。”
沒一會兒,乳母便把睡醒的林圓韞帶了過來,還有三月多便要過四歲生辰的人,話已會說,正是最好玩的時候。
林卻意姑侄兩個在一處頑著。
王氏又轉頭和女子續起了前面的話頭:“倒是筠姐兒說要來看看你,去勤慎院剛巧碰到她在那里和航姐兒閑話著,要回滄海院去換身衣裳再來。”
林衛隺今年滿的十七,六禮在四月便已走完,所議的妻子正是河東裴氏的女郎靈筠,和裴爽出自同支,論輩分還是他的侄女。
皇權回收,裴靈筠這個堂叔父,近一載在御史臺也是大有作為。
寶因坐在竹床邊,輕搖著紈扇,不禁笑嗔道:“我有什么好瞧的,要勞你們一個個的如此費心,改明兒我不去你們那里一趟都是萬萬不能的了。”
一抹精光從王氏眼中閃過,只聽她逗趣道:“人來不來倒沒什么打緊的,禮到也就是了。”
心中寧靜,體熱漸散后,寶因放下紈扇,抬眼笑著辯道:“那可不依,我人不去,叔母怎會知是我送的,豈不是為人作嫁了?”
婦人滿眼都是長輩的疼愛,很快又道:“不知道罹哥兒今年歲末能不能回來,再不回來,怕郭氏那邊要心有所想了,白白等著算什么,你也叫綏哥兒想想法子,把人先從南邊調回來,把禮先行了。”
林衛罹也滿了十九,議的是太原郭氏昭陽房的女郎圣窈,與孫府二夫人出自同族,說來還是先為他議好的婚,去年臘月議的,但因為他在南方,親迎禮暫時難以完成,取舍之下,便讓林衛隺先行了最后一禮,總不能始終等著他四哥,像之前林衛鉚那般。
寶因展開竹簡,又鋪開寫經紙,垂眸不語。
謝賢居喪,王宣早便主動選擇急流勇退,又有昭德太子之事,鄭彧獨身一人在朝堂,形單影只,不過是只被圈養的鳥。
身體一日不如一日的皇帝已絲毫不再收斂自己的性情,磨折三族成癮。
且三族式微,天子掌權,對世族自然便會愈加防范,謹防再次出現凌駕于上的權勢,開始壓制世族,提李氏宗室的地位,已連續重用多位宗室,寒門雖用卻少,或許是對世族杯弓蛇影,漸有苛政的勢頭。
男子也是履虎尾,愬愬。
這時若將在軍中的林衛罹調回,皇帝必會警覺林氏,處境不會比現在更好。
她執毫筆,蘸墨寫下經文:“我會與他說一說的。”
話剛說完,林真愨忽步履踉蹌的直奔而來。
“阿娘。”
乳母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護著,行至涼棚,忙在女子跟前笑著解釋:“二哥剛醒就要找大奶奶您。”
林真愨六月才滿的兩歲,明明一處長大,可比起他阿姊的性子卻要沉穩內斂一些,不喜與旁人相處,除了照顧他的奶媽,便只黏父母與姐姐。
寶因將手里的東西擱下,俯身將手伸入孩子后背,探到有些汗,順手拿了幾上的紈扇給他輕揮著驅熱。
這么一折騰,又想再嘔,她屏息合目,慢慢緩著。
王氏吃著蜜餞,打量幾眼:“慧哥兒倒長得快和兕姐兒差不多高了。”發覺女子不適,忙端著高足盤遞到對面,擔憂問道,“你這胎懷的如何。”
看見有尊長在,話已會大說的林真愨也知禮數的開口:“祖母。”
王氏笑開了嘴的長欸一聲。
心間舒適了后,寶因亦眉眼帶笑,又見林真愨一直望著某處,她擱下紈扇,托著玻璃盞,舀了口蜜水喂給慧哥兒,邊答婦人前面的話:“倒還好,與懷兕姐兒那時差不多,月份到了,便早晚都要吐上一會兒,吃不下什么東西。”
沒過多久,裴靈筠果真來了這,她眉間有顆自出生便帶來的紅痣,瞧著不甚端正,為正室難免有失家風,婚事最為難議。
林氏本也有些猶豫,林衛隺卻直說娶妻娶賢,而非娶貌,端正與否,更是論心。
正是如此,寶因不顧王氏的勸阻,親自定下這門婚事。
裴靈筠的名來自屈子的字,從她所寫的大賦駢文來看,其人也如屈子那般,有忠貞之質,清潔之性。
王氏忙著告上了一狀:“你嫂嫂還說呢,我們一個個的還來這瞧她,有什么可瞧的。”
裴靈筠搖著扇走來:“面上說是瞧,豈不知我們是奔著別的而來。”說到這兒,還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嫂嫂這兒搭著涼棚,又有一片竹林遮蔭,比別處清涼多了,不來這兒,還要去哪?”
與侄女玩累了的林卻意喘著氣,拿手帕拭著額頭和脖頸的汗,湊過來插話:“我也瞧嫂嫂院里的這個好,何不叫那些婆子照這也在甘蕉院里弄個一模一樣的,日后便可去那里,也不用日日來攪擾嫂嫂了。”
“六姐這話說得可真不明不白的。”王氏的嘴吃蜜餞吃干了,捧起豆蔻熟水,覷向林卻意,“你嫂嫂她又何時嫌我們了不成?”
林圓韞被乳母侍女擦了一番汗,瞧見二哥在喝蜜水,急著也跑過去要喝。
寶因用石蜜沖重新兌了盞喂兕姐兒,被揶揄一番,笑盈盈的與她們鬧作一團,佯裝不滿的睨了眼婦人:“你們快瞧瞧,叔母又來了,一日不逗逗我們便渾身不自在似的。”
林卻意緊著站在自己嫂嫂這邊,撫掌大笑:“可不是,總算有人替我們說出來了。”
一語剛完,她臉色微變,拿前面擦汗的手帕捂嘴,不斷咳著。
王氏也顧不得和這些小輩們玩鬧了,趕緊起身,過去輕拍著林卻意的后背,擔心的同時,忍不住的斥責一番:“該好好靜養的身子,偏生不安分,出來亂走動做什么?定要往后半輩子都靠吃藥活著才樂意?婚事也被耽誤,留成了老娘子,瞧誰還要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