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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衛(wèi)罹也去了南邊軍營,無詔回不來,寄回的家書中也偶有流露過想要回西南的意愿,但也明白天子之心,故很快又說起自己在那邊的所見所聞。
至于林益,似乎與七大王那邊交往過密,自搬出東府后,淡了和大宗的關(guān)系,再加上府中兒郎只剩一個林衛(wèi)鉚,早早就派人過來說兩三人團聚,終究不成規(guī)矩,瞧著更不像是有什么好寓意,倒不如不辦的好,待來年人都到齊了再團聚。
人少,各院也就懶了,今年的團圓宴便是各吃各的。
林卻意借著力,往女子倚過去:“要不我們這幾個熱鬧熱鬧,再叫上其他人一起去雪信院守歲吃酒,還能賞個夜雪。”
想著除夕之夜不酒食相邀,的確沒什么趣味,連心間都覺惶恐不安,只怕如此迎來的新歲也是冷清的。
思量完,寶因輕笑:“去什么雪信院,我記得群玉院便有收拾好的屋子,什么地炕氈子都現(xiàn)成的,那兒風(fēng)景也妙,燭火多,也亮堂,去了就能開始,豈不好?”
見女子應(yīng)了,林卻意倏地起身,欣然道:“三叔母那兒我親自去,還有二嫂嫂也叫上。”
她說完便喊侍女把斗篷拿進來。
寶因顧及著他們一家三口許想要些單獨相處的時候,便道:“你二嫂嫂就算了,鉚二爺在家,又有明哥兒在,還是不要去打攪他們了,只怕去喊也不會來,或是不好推拒我們,勉強自己來,那倒失了要快活的本意。”
林卻意走了幾步,站在門口,任由侍女來侍奉:“只是不去,怕二嫂嫂明兒起來要借著這個由頭來鬧我們一通,我不親自去,便讓個婆子去說一聲,要是愿來便來,要是不愿意,也不會因為看見是我就勉強自個兒。”
寶因聽著這番考慮周全的安排,欣慰淺笑,又添補了兩句:“還有二叔母那兒你也去說一聲。”
林卻意系著斗篷的系帶,想起以往的事情和婦人的態(tài)度,擔(dān)憂說道:“二叔母該不會來的。”
寶因抬頭看她一眼:“若我們熱鬧,不去叫她,豈不落得個冷落尊長的名聲,要是個心里想多的,只怕要說你我刻意與她生嫌隙,你去說一聲,來不來便是她的事。”
楊氏與袁慈航不同,一個是林勉在世時便開始與她們這房關(guān)系不大好,一個是平日里便愛在一塊開玩笑的。
林卻意若有所思的點頭,約好在群玉院碰面后,直接轉(zhuǎn)身就走。
屋內(nèi)的人離開沒多久,寶因也從文椅起身,隨意戴了些簡便的飾物,去到屋外才知道林卻意來時,身邊沒帶婆子侍女,急忙吩咐玉藻追上去跟著。
紅鳶也拿來那件帶兜帽的金色雀眼紋斗篷,趕緊給女子披上,系好結(jié),又遞過裝好炭火的手爐:“六娘去喊人還要些時候,大奶奶這么早過去怕也是等。”
寶因抱著花鳥紋的爐子,動身往院門口走去:“我先去正廳一趟,再去群玉院,時辰也差不多了。”
既是除夕,快到子初的時辰,還是要去正廳迎新歲的,只怕那些婆子看主子沒在一塊吃團圓宴,一懶起來便什么都不布置了。
紅鳶也趕緊穿好斗篷,跟上去。
寶因去完正廳,把事情都仔細(xì)吩咐下去后,主仆二人即往說好的地方趕。
她們到群玉院時,正好碰上王氏和林卻意站在屋外,脫身上御風(fēng)雪的衣物,里面也走出幾個來送酒食的侍女婆子。
錯身行禮時,寶因偏頭打量了幾眼這些人,直到林卻意在屋里待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嫂嫂的身影,又出來喊,她這才淺笑著進去。
放下手爐,抬手摘下兜帽后,幾個人脫鞋上了底下有熱氣的榻,又有厚褥子蓋在腿上,一張長方的幾擺在中間。
紅鳶、玉藻還有幾個與主子臉熟的侍婢也都一塊熱鬧著。
袁慈航那邊不放心明哥兒便沒來。
林卻意拿起幾上的一枚骰子,主動當(dāng)起了酒令小吏,說起規(guī)矩來:“骰子有六面,每面各有兩字,我們輪流擲,擲到什么,便要按上面的字來指定一人喝酒,本來是應(yīng)還要說祝酒辭,只是那些過于繁瑣,倒不如喝完說句帶自個兒名字的詩文好了。”
紅鳶聽懂了,立即問道:“六娘可要說清,詩文中是帶其中一字便好,還是都要帶上?我們幾個可不像娘子似的,滿腹子曰歌賦。”
林卻意琢磨了會兒,又看了圈屋里的人:“你們幾個帶一字,至于嫂嫂叔母自是都要帶上的。”
寶因和王氏只是靜靜聽她說著,眼里帶著笑。
待開始后,第一個擲的人便擲出了“不飲”二字,僥幸逃過罰酒,惹得其他人一頓艷羨。
接下來的人也都擲出了罰自己喝酒的“自飲”與罰左邊之人喝酒的“飲左”。
到了王氏,擲出了個“飲右”,她往右邊看去,止不住的大笑起來,而后端著一盞酒遞去,還不忘和其余人說:“倒不必等到三月廿四了,今兒便能好好灌你嫂嫂酒,我可記得你說過,過了今日便不再親自喂慧哥兒奶了的,逃不了。”
“那定要斟滿的!讓我來!”林卻意在榻上站起身,拎起酒甕就又往盞里添,直到指甲蘸到了酒水才作罷。
婦人的手一直推過來,又有人在旁助勢,寶因連一句話都來不及,忙伸手接過酒杯,看著這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木G酒,被半灌著仰頭喝了。
她拿絹絲帕子將唇邊酒水拭去,又說了詩文才被饒過。
隨后,擲出“百嘗”,眾人舉杯共飲。
屋里正在興頭,李婆子趕來和女子說事。
連著喝了兩杯酒,寶因緩了好一會兒才下榻,商榷完正事,吩咐李婆子:“這會要沒事,阿婆你差個人去吩咐庵廬那邊的族親,叫他們明兒有空,多配些石蜜脂膏給府里那些手腳都皴劈了的人發(fā)下去,再回微明院去我屋里拿瓶附子散來,交給剛才那個侍女。”
年紀(jì)尚輕,手上便皺縮開裂,怪叫人心疼。
庵廬管事的,要論起來也是丹陽房天祖那輩小宗的后代,與如今的大宗已超出五代,只能算是同宗,做不了什么官,但到底是出自林氏,便來府上謀些營生。
李婆子欸了聲,剛要走,就被王氏叫住了:“這么好的日子,你不來喝兩杯?”
仆婦馬上便面帶難色:“哦喲三太太,我還得去辦大奶奶交代的差事呢。”
王氏不依,下榻來拉住人,揉著腦袋道:“我實在是不能喝了,你上去替替我,差事什么的,要不急,明兒再辦也是一樣的。”
說罷,看向女子。
寶因先去一旁坐下,沒再上榻,待會兒子時要迎新歲,總不能喝多,對上婦人的眼神,開口說道:“既要你喝,明兒再辦就是。”
李婆子便替了上去。
王氏只覺渾身輕松,走去坐時,突然說了句:“六姐也要十五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