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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雀枝將花截肚塞入嘴中,端著未來奶奶的范,比先前更加細嚼慢咽,盡量使得動作瞧起來自然順從,而非東施效顰:“那也遲了。”
這么一遭,便是從難產中活下來,肯定虧損嚴重,要是再瞧見那封信,也夠她那位表嫂生憂思,還沒恢復好的身子必然愈發一落千丈,就如她在福梅院說的,孕期與月子最不能被煩心事攪擾,不然起了自戕的心也是可能的。
女子舒心笑著,仍是不放心的盤問了遍:“你是如何說的?”
菡萏殷勤作笑:“娘子放心,我只說自己是林府的侍女,平日里被那些人欺負慣了,今日得知他們要出來給主子辦事,所以才想整治整治,我還特地囑咐他們守到戌時坊門落下,那幾人也都是從外地來建鄴走商的,明兒便要離開,瞧到給的那些通寶都夠他們走商兩回的,馬上就答應下來,到時等綏大爺從西南回來,想要查也無從查了。”
后又自家主子心疼道:“只是娘子攢了這些年的細軟通寶都沒了。”
郗雀枝嗔笑著用手指點了點自己這侍女的額頭:“舍些小錢,換大福分,可惜什么?”
話了,又起身給福梅院住的那位姑母抄佛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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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二門,玉藻瞧見誰都是滿肚子的火,渾身都是誰敢來搭話誰就別想活的架勢。
偏偏到了角門,上來一個小廝,著急問她:“玉藻姑娘,出什么事了?”
玉藻哪能顧得眼前是誰的小廝,聽到這裝模做樣的話,心里煩躁的直接開口就怒罵:“大奶奶難產,我得趕緊去請醫,還不趕緊給姑奶奶我滾一邊去!”
說著說著,眼淚也馬上掉了下來,忍不住的哭著,邊用衣袖擦著臉,邊心急火燎的跨出府門,往巷子外面走,就是他們這些賤骨頭潦草塞責害得。
要是出了什么事...
心里越想越難受,干脆哭出了聲來。
受命提前回來給女子報信的童官渾身一震,半個身子都進到了府里,馬上又退回來,匆匆往城外趕去。
趕到陵水驛時,館驛內的醫工正從專供官員歇息住宿的房間內出來。
前日夜里子時,王烹領兵成功收復蜀郡,他家大爺囑咐了些事情后,便于寅時去最近驛站,騎日行五百里的驛馬在今日卯時趕到建鄴附近。
只是徹夜顛簸,使得胸肺的病情加重,不得不停下,在這兒先看醫,同時又不放心的吩咐他馬上回府一趟,是報信,也是要探聽府里的情況。
想起那個侍女的哭聲,像是天塌下來了一樣,童官倉惶進屋,對著半坐在臥床上的男子立刻回稟:“大爺,大奶奶難產了。”
林業綏號過脈,整好寬袖,把泛著病白的手腕遮住,聽到小廝的話,手指滯了會兒,長眸垂下,語氣淺淡的吩咐了句:“準備快馬,回府。”
童官不敢置喙,連忙去辦差。
人走后,林業綏也下了床,緩步走去橫桿處,慢條斯理的穿著沒有血污的衣袍。
然后俯身,生生嘔出了一大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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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鳶進屋來時,正好與仆婦擦身,她不知李姨娘與穩婆說的話,拿著切好的野參片趕緊去到內室。
緊接著,便是一聲震天喊。
“大奶奶!”
產床上的女子雙眼緊合,唇肉慘白,每一處都是舒緩平靜的,連原先還緊握著的手也是,儼然便是撒手人寰的模樣。
后腳進來的穩婆看見后,馬上反應過來:“野參片呢,還不快給大奶奶含著!”
慌亂的紅鳶也努力鎮定下來,掰開女子的嘴后,把厚厚一片參塞了進去。
穩婆去洗了洗手上的臟東西,又道:“快看看還沒有氣,探鼻息、聽胸口,再看看還有沒有脈象。”
紅鳶全部照做著,女子的鼻息已經很微弱,心跳得慢了許多,脈象也是越發慢起來。
她害怕的哭起來:“阿婆,全都變慢了。”
“先別哭,你在旁邊給大奶奶打著風,先緩緩熱產。”女醫沒來,穩婆只能繼續先嘗試著正胎,“再陪著說說話,看能不能管些用。”
說了好一會兒都不見起效,紅鳶再也呆不住,連忙吩咐侍女去把大娘子帶過來。
懵懂無知的林圓韞一進來,便蹣跚的跑過去產床邊,踮起腳,雀躍的摟住女子,喊著娘娘,只是素來會笑著應她的人一動不動。
她頓時便嚎啕大哭起來,為母親不理自己而傷心。
乳母要哄,紅鳶給制止了。
...
寶因的神思本已游離去了天臺觀,瞧見那只仙鶴在山崖前等著自己,她走過去,坐在鶴背之上,想要隨著一塊去天庭赴西王母的蟠桃會。
可仙鶴卻不走了,還發出幼童之聲:“娘子當真已棄俗了嗎?”
她還未說話,一陣陣哭聲便從天際傳來。
仙鶴再道:“娘子當真已厭離世間了嗎?”
聽著天上傳來的仙樂,想必蟠桃會已開始,寶因癡癡開口:“時辰到了,該走了。”
“是啊,該走了。”仙鶴展翅高飛,雙足離了地,而后震落脊背上的人,留下一句“娘子絕非棄俗之人”便入了云間。
她直直往下墜去。
...
林圓韞哭了沒多久,紅鳶就瞧見女子的指尖動了動,再是眉頭,而后是眼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