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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甚是苦口婆心的勸著:“說千道萬,就算這胎是個兒郎,但到底也該多添幾個才是,本就成親晚,怎么都該抬些侍奉綏哥兒的人起來了。”
說起這個,郗氏心中也犯愁,很快就忘了先前的不快:“我早有這個打算,也和寶姐兒通過氣了,只是后面她又懷著,不好再說。”
郗雀枝突然插了句,感同身受般:“懷孕和坐月子是最忌憂思的,一不小心,便易生自盡的念頭。”
郗氏應(yīng)和:“可不是。”
聽完這些后,楊氏有些嗔怒的嘖了聲,怪這個嫂子不知變通,她立馬給了個法子:“這時可以不說,嫂子把人先瞧好了,寶姐兒出了月子,便直接送去不好?也省得讓她剛生完就勞累這些事。”
正好侍女新煎煮好了茶,郗雀枝遞茶過去給婦人。
楊氏笑著接過,抬眼仔細(xì)打量女子,說出的話不知是有心還是無心:“我瞧表娘子就不錯。”
這話使得郗氏瞬間就來了火氣,橫眉怒瞪:“胡說些什么,你這張嘴不要就割了去!人家雀枝好好一清白娘子,還是我娘家的正經(jīng)主子,哪能讓她去做妾的,莫不是覺得我娘家的人就只能給人做妾?”
“哎喲,嫂子氣什么。”看婦人動了真格,楊氏趕緊放下還沒來得及吃上一口的茶,嬉皮笑臉的打圓場,“不過是表娘子來給我送茶,我剛好瞟到,所以順口說了句罷了,表娘子哪能是做妾的人,那必定是做正室的。”
郗雀枝也馬上走回去,順著郗氏的后背,被人當(dāng)成妾看,非但不生氣,還十分寬容的為人辯解:“二太太這是憂心表兄子嗣才口不擇言呢,也是為了林府著想,沒有詆毀郗氏的意思,姑母可不要再生氣了,要是氣壞了身子,多叫人擔(dān)心。做妻做妾,雀枝也不在意,姑母待我這么好,要我當(dāng)牛做馬都行。”
郗氏拍了拍胸脯,瞧這個侄女如此懂事,一時有些心疼,安撫著給出自己的承諾:“放心,姑母絕不叫你做妾。”
要真做了妾,還是做自己表兄的妾,高平郗氏日后要怎么被人看待。
她在建鄴更成了個笑話。
自己便是再著急西府的子嗣,也不能被這個給沖昏了頭,出身清白的女子那么多,哪個找來做妾不行,偏要找世族里的侄女。
郗雀枝給婦人順背的手稍頓,隨即點(diǎn)了點(diǎn)頭,輕輕笑著。
被罵了通的楊氏抬頭看著女子幾次變換的神情,竟忽然覺得自個被人當(dāng)?shù)蹲邮沽恕?
很快婦人便搖了搖頭,怪心里多想,畢竟剛剛那番話又不是這個表姑娘吩咐她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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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梅院后,郗雀枝撇下侍女,徑直去了里間。
只是找了一圈后,發(fā)現(xiàn)經(jīng)常都待在屋里吃東西的朱氏竟不在。
她也懶得再尋,坐在羅漢榻上,捻著糕點(diǎn)細(xì)嚼慢咽著,這林府內(nèi)的吃食果然是比郗府的味道好,綿密順滑,口齒留香。
還有這蟹黃做的面食,更是難得一見。
怪不得自己那個嫡母整日都離不開這些東西,畢竟日后回去,再想吃就難了。
吃完酥山,朱氏也回來了。
婦人瞧見素日里最愛端著的女子坐在那兒吃自己命廚房做來的這些,譏道:“喲,我們罹四奶奶不怕別人笑話了?”
郗雀枝心中裝著更重要的事,實在沒有精力再來應(yīng)付這種鄉(xiāng)野里的人,說些廢話,她兩指松開后,直接拍去碎屑,想到那句胎位不正時,眼里泛著光,像是有了什么希望。
“母親,我姨娘是因何難產(chǎn)的?”
作者有話說:
那塊帕子的來處應(yīng)該不用提醒吧/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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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做妾
“雀姐兒這是什么意思?“
朱氏下意識便回了一句, 女子這話問得都不需多想什么,滿腔怒火瞬間積攢在心間,咬牙反問道:“你疑我?”
面對婦人的憤懣,郗雀枝不再諾諾, 直接捏住她的七寸:“母親還想不想給我那兄長尋個好官職了?”
此番朱氏跟著她來, 除卻是擔(dān)憂被人說閑話之外, 心里謀得還有自己兒子的仕途, 想著她嫁入林府,又是親上加親, 借著表兄林業(yè)綏的勢,在高平郡或建鄴安排個官職不成什么問題。
可她的好嫡母不曾想過, 自己攀上林氏, 入府當(dāng)了奶奶, 要不要幫這個兄長,全在她一句話。
果然,聽到這話, 朱氏的氣焰來的快, 去得也快, 立馬便熄滅下來,像那莊子里蔫巴的老韭。
郗雀枝看婦人安安分分的, 嘴里也不再說些譏諷的話, 眼睛轉(zhuǎn)了彎,問她:“要是胎位不正,可會難產(chǎn)?”
這些事, 她一個娘子無處去知曉, 要是問帶下醫(yī), 更是引火燒身。
身處他人檐下, 能問的只有眼前人。
朱氏看著這個庶女,平時柔軟溫吞,別人稍微說句話就能被嚇得惶惶恐恐、難以度日的人,此時竟冷冷靜靜,沒有絲毫慌亂,反還將自己一軍,為了兒子,也只有老老實實的點(diǎn)頭:“那姨娘生你的時候,穩(wěn)婆才知道是胎位不正,大冬天的,雪下了足有膝高,帶下醫(yī)請了卻遲遲沒到,在最后關(guān)頭,因算過命理,你大人深信肚子里的是兒郎,做主保下了你。”
這些年來,自己何曾不怨過那人薄情寡義,府里最受寵的姨娘竟死在了這上頭。
待那人瞧到是女郎時,氣得馬上就要掐死,是她搶過來抱在懷里,養(yǎng)在了自己膝下。
原先還有些憂郁的郗雀枝舒暢一笑,她沒有記錯,不過一瞬,又收起笑,面無表情的看著朱氏,自己所謀求的與婦人的利益是息息相關(guān)的,若想達(dá)成目的,必須要先與這個嫡母袒露心跡。
她道:“我想嫁給大表兄。”
朱氏只覺自個耳朵出了問題,又恐女子被林府這花紅柳綠給弄迷糊了:“好好的正室不做,你要去做妾?”
西府那位早已娶謝氏為妻,要真去了西府,哪是嫁過去的,怕是納進(jìn)去的。
郗雀枝朝婦人招了招手,笑得無害:“所以我才需要母親的幫忙呀,若無母親,只怕我日后寸步難行,便是想要照拂兄弟姊妹也是無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