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荔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寶因皺眉,略帶不解,她并未有什么責怪之意,更尚未注意到坐哪兒的事,但也只當是這個表妹剛來林府,還未熟悉,徒生寄人籬下之感,難免會如履薄冰,一言一行都小心翼翼。
她莞爾一笑,安撫道:“什么禮數不禮數的,你我還是同輩,我也大不了你幾歲,表妹安心坐著便是,我這身子也不易多坐。”
郗雀枝忙惶恐低頭:“禮數斷不能亂的。”
郗氏聽后,則尤為欣喜的點頭:“雀枝這話說得極對,規矩禮數不能亂,尊卑老幼得守。”
她執意如此,婦人也發話。
寶因不再多說,走過去,扶著幾面緩緩落座。
郗雀枝亦去了郗氏身邊,兩手握拳,輕輕為婦人捶著肩膀,還在為前面的事寬慰這位姑母,聲音軟綿:“如來佛便是要受苦悟理的,倘姑母樣樣都給人家擋了去,豈不壞了人家修行。”
郗氏一下便聽了進去:“說得倒也是。”
姑侄二人相視一笑,說著高平郡的事,郗氏也說起了閨中舊事,不論是說什么,郗雀枝都能開口接上,也不管其中對錯,只順著這位姑母的心,臉上笑得也更甜幾分。
儼然便是家里那個最受寵愛的小輩。
林卻意悶悶不樂的低頭喝蔗漿。
寶因只垂眸淺笑,再看對面的婦人更顯被冷落了。
大舅母朱氏出自高平郡周邊郡縣的世族,祖上從前許是有過顯貴,但一兩百年都不曾再有過來建鄴的兒郎,其父族境況與郗氏并無兩樣。
難與建鄴這邊聯姻,只能與周圍世族通婚。
偏遠郡縣的能嫁到建鄴來,多半是那個房支沒有適齡女郎。
郗氏毫不掩飾自己對這位大舅母的不喜,倒也愈發論證這門婚事多半還是這位表妹自己爭取來的。
在她們姑侄聊了半個時辰后,郗氏打起哈欠來。
郗雀枝立馬便體貼的輕輕為婦人揉著頭側,低頭自責:“雀枝真是不孝,讓姑母給累著了。”
“瞧你這話說得,豈不白惹我心里堵起來?”郗氏合眼,帶著些寵溺的嗔怒了句,轉瞬又疼愛起來,“倒是你和你母親在路上勞頓了二十來日,剛到便來陪著我說話,辛苦了你。”
郗雀枝搖頭,露出女兒情態:“我能陪著姑母說話,自個心里也開心。”
這邊說完,郗氏終是看向那個娘家嫂子:“嫂子也辛苦了,寶姐兒也早就給你們收拾好了院子,就在東府那邊,剛好這會兒日頭也過去了,叫寶姐兒帶你們過去瞧瞧。”
喝到滿肚子茶水的朱氏放下手里的茶盞:“哪能叫寶姐兒帶我們去,這懷著身子多不方便,讓個婆子或侍女在前面引路也就是了。”
寶因還沒開口,郗氏已幫著回話:“她懷著也八個月了,女醫說要走走,到時生的時候才能順順當當的。”
想起府里的另一個,朱氏還是不偏不倚的都問了:“聽說鉚二爺的妻子也懷了...”
郗氏笑道:“那個已快生了,半月前就進了勤慎院收拾出來的產室里,大概就在近些日子了,要想見,恐怕得等她生了。”
朱氏無話可說,只有點頭。
-
從郗氏那里出來,寶因便帶著朱氏和郗雀枝去了東府所收拾出來的江梅院。
李婆子也跟著一塊來了。
看著府里的怪石溪流,桃樹成蔭,竹子成林,朱氏已是覺得駭然,再來到院子里,小徑數轉,別有人間。
郗雀枝生怕這個母親丟臉,倒沒心情去賞,只時時注意著旁側。
在這灑掃的侍女見到西府那邊的主子來,趕忙放下手里的掃帚,快步走去正屋門口,伸手打起簾子。
寶因去到里面,回身與她們說道:“因為不知舅母和表妹的喜好,所以院子只是簡單收拾了下,日后要是有什么想要的,短缺的,你們盡管說,我讓人來添上。”
李婆子時刻觀察著屋內情況,見女子要進里間去,便先去前頭挑起門簾來。
瞧著這些布置,寶因貼心道:“這些床幃窗紗因不知舅母和表妹喜歡什么樣的,所以上月府里換時,我讓她們按照其他院里先一塊換了,要是不喜歡,明日我叫羅阿婆來一趟,你們只管與她說便是。”
郗雀枝解下披風,環視著這處屋子,瞧著是三間連排,中間做了隔斷,一處是居室,一處可作書齋,如今站著的這處擺著羅漢床,有圍屏,桌幾繡墩都有,倒可用來平時閑談之用。
她在郗府只有一間屋子,更不用說還有什么書齋、宴客的地兒。
再去內室看,名窯的瓷器竟被拿來插花,她按下心中雀躍,沒了和郗氏聊天時的大方自然,略顯拘束的點頭:“這已經很好了,有勞表嫂為我們費心。”
朱氏也笑著開口:“哪有什么不喜歡的,處處都好。”
屋里走了圈,寶因看向站在外頭的兩個奴仆:“一個侍女婆子終究是少了些,怕侍奉不盡心,等下我讓李阿婆選幾個機靈的來近身侍奉舅母和表妹。”
郗雀枝以為女子是要將自己的人給調走,嚇得幾步走到女子跟前,屈膝就要跪:“菡萏自小侍奉我,還望表嫂可以將她留下。”
在這府中,怎能沒有個自己能放心說話的人。
聽著女子聲音里的哭腔,倒也令人憐愛,寶因嘆氣,伸手去扶:“表妹這是何話,我何時說要遣走她們,只是兩個人終究忙不開手,早起洗漱更衣、打扇和疊被褥這些,屋里侍奉的怎么也要五六個才成。”
知道是鬧了笑話后,哪怕旁人沒取笑她,可郗雀枝仍臉紅的只差滴血下來。
寶因見她臉皮薄,初來乍到還沒安心,不再留下來打擾,說了幾句叫她們母女好好歇息的話,又訓了番院里粗使的婆子侍女,讓她們像待正經主子那樣,好生待朱氏和郗雀枝。
隨后便走了。
朱氏也松了口氣,進屋就坐下,使喚人送些酒菜來吃。
郗雀枝回屋,去幫侍婢菡萏收拾著自己的貼身衣物:“母親,哪有這時候便吃酒的,叫府里其他人知道,豈不笑話我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