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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藻聽著,在心里啐了口,不過是讓她幫忙打理林妙意的六禮,怎地就覺得是把整個府里的事都交給她管了,也忒會給自個找臉了。
端坐于榻邊的寶因則沒什么太多情緒。
李婆子仍還在繼續(xù)說著:“羅婆子還是想著要先來給大奶奶說一聲,但二太太定要她立馬給個話,又叫自己院里的婆子跟著一塊去取,我出府時遇到了她,她覺得有負大奶奶,不敢來見您,托我來說。”
沒人說話,屋內(nèi)瞬間便靜了下來。
寶因垂眸,擦手靜思,而后淡淡道:“我知道了,日后二太太要什么,給她就是?!庇謱ζ蛬D笑說,“時辰不早了,阿婆也趕緊回家去才是,不要耽誤了團圓?!?
女子不給自己任何多說話的機會,李婆子只能離開了。
玉藻收拾著茶盞,想著楊氏能這么逞威風,到底是因為把三娘的六禮給托付出去了,要不給二房那邊半點機會...她嘆道:“大奶奶當真不管三娘的事了?”
只是這話,卻惹得屋內(nèi)的人慍怒。
寶因冷笑了兩聲,緊接著便冷言起來:“我如今懷著身子,既要養(yǎng)胎,又要管府里,還有外頭那些莊子田地,哪兒就管得了這么多事,當真以為我是什么金銀打起來的身子,你倘想要侍奉這樣的主子,只管找去,我絕不留你?!?
剛巧這會兒,外面的侍女又來送暖爐。
侍奉這么多年,女子少有動怒的時候,玉藻被嚇得放下手里的盞,走去門口接過來,再去遞給女子,同時也連忙賠起不是來:“我不是那意思,只是二太太那邊借著這事生是非,到頭來肯定又要鬧到大奶奶您面前來,豈不是更累身子,這才不經(jīng)腦子說了這些渾話。”
寶因抱過暖爐,捂著手,不作一言。
鬧?她日后自有法子收拾。
玉藻知道女子這是好了,心里松了口氣,趕緊端著茶盞便要往外走。
門簾子霍地被人從外面挑起,是探親回來的紅鳶不知從那兒折來了一大枝的紅梅,抱著進屋來,滿臉喜色:“大奶奶,這是我阿娘叫我給您送來的,她管著的那塊地兒有株紅梅太盛,把樹都給壓垮了?!?
“這么大一枝?”玉藻瞧著地上被門框碰落的花瓣,橫著都走不進來,上前點了點紅鳶的眉心,“莫不是想要讓大爺和大奶奶為你這紅梅讓地兒出來。”
寶因看過去,那么大一簇,若是擺在空曠的屋里倒是能賞出別有天地非人間的意境,只是放在居室,非但沒有高山閑士的趣味,反覺悶煩。
她凝思幾番,笑道:“東西兩府今兒要一塊在正廳用團圓宴,那兒的偏廳我記著只有幾件玉瓷擺件,又開了扇三尺寬的窗,能瞧見外頭的雪景,用定窯的白瓷插好,擺在那里正好。”
紅鳶欸了聲:“我這就去?!?
玉藻也跟著出了屋子,拿來掃帚要掃落花時,女子已立在檐下。
不似梅,似竹。
誰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或只是靜靜賞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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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正時分,西府的庖屋便做好了團圓宴。
婆子去各院稟告,別宅林勤夫婦那兒則由小廝去。
皰屋的仆婦剛從微明院離開,玉藻轉身就進了女子房內(nèi):“大奶奶,皰屋那邊來喊了?!?
寶因抬手,將珠珥墜好,不慌不亂的吩咐道:“你先去瞧瞧乳母給兕姐兒收拾好了沒,好了便先帶來我這兒?!?
玉藻應下聲是,又出去了。
不出兩刻,乳母便抱著穿好交衽短襖的林圓韞來了正屋。
寶因攏戴好鐲子和項圈,忍不住心中疼愛,上前用捂熱的手背貼了貼兕姐兒的臉頰,引著她多說話,有益學語:“該喊我什么?”
林圓韞咧嘴笑開,“娘娘”二字已能喊得十分輕松。
母女二人嬉鬧之際,紅鳶也正拿著氅衣出來給女子披上。
寶因垂首系好胸前的綢帶,戴好兜帽,吩咐好人給林圓韞打傘遮雪后,便邁步穿過游廊,一路走至院門外。
下了臺階,侍女拿著手爐等保暖的,左右擁簇著女子,踩著新落下的細雪往東行。
乳母走在后面抱著林圓韞,又另有婆子在旁撐傘,其他兩個乳母則帶著要用的一些玩具小兒被。
到了正廳,府里那些人都已在了。
寶因邊脫氅衣,邊與這些姊妹妯娌打招呼,而后又忙著去給先來的郗氏幾個尊長請了聲安。
后腳來的林妙意也來她跟前萬福行禮:“嫂嫂?!?
臘月十五,林圓韞過周歲時,她去送賀禮,本是想放下便走的,可女子知道后,親自出來留她,仍如往昔般相待,她這才漸漸放下了心里的結。
見林妙意終于敢見自己,大大方方喊聲嫂嫂,寶因也笑著頷首。
除了林業(yè)綏不在,府里大小主子都在這兒了。
等吃完團圓飯過后,女眷便進了偏廳去閑話。
郗氏、楊氏和王氏幾個輩分大的先在羅漢榻坐下,懷著六個月身子的袁慈航也被喊去了那邊,林妙意和林卻意則坐著方杌,圍著炭火。
炭火上還放了張長方幾。
寶因喂完兕姐兒飯食進來時,林卻意連連招手,只是郗氏幾個要看孩子,她搖頭,無奈笑了笑,牽著一只小手去了榻邊。
在府里的唯一孫輩,自然少不了含飴弄孫,林圓韞起初還有些畏生,漸漸熟悉也就好了。
看著孫女軟糯的模樣,郗氏和另外兩個弟媳也開始說起了自己孩子的兒時,又共同期盼著將要出生的兩個孫兒。
聽到這,寶因和袁慈航偶爾也會笑著迎合兩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