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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母今夜留在福梅院陪著?!绷謽I綏另作它言,“太太也想回去盡孝?!?
“哪日動身?”寶因倉皇問道,她知道男子應下了,又記起范氏給自己的那個紅折子,思忖著開口,“我記得大人那時還添了支野參進來,有些年歲了,興許會管用?!?
“幼福。”林業綏驀地沉下語氣,“那是你的妝奩,不該好好守著?”
寶因默然,妝奩的確是女子的立身之本,可這關乎人命,又哪是三言兩語就可厘清的,許是從未在意過郗氏,她心里倒說不上什么怨恨,畢竟在這府中,需依靠的是眼前這人。
她笑道:“我未必有用到的時候,就算將來需要用,再想法子去尋...”
需要用,便是性命可危的時候。
其實那本就是謝賢與范氏預備著給她生孩子時用的,二姐說是病逝,其實是生文哥兒時大出血,用藥不及時,拖成頑疾,沒捱過一年就去了。
林業綏強硬的捉過女子的手腕,打斷女子剩下的話,有幾分冷淡:“依舅母的意思,他們已用參吊過命了。”
寶因暗嘆口氣,如此...便是神仙來都沒法子了。
她略加思索,又言:“那也還是得收檢些滋補藥物或是禮品給太太帶回去,男子尚有衣錦還鄉一說呢,總不能叫太太回娘家去丟了臉?!?
郗氏為出室女,如今林氏起來了,時隔十幾年再回娘家去,該備下的東西自是不能缺的。
“衛鉚剛成婚,明日的成婦禮需完成,定了后日離開?!绷謽I綏拿帕子仔細給她擦去指腹上的油腥,“帶東西回去這事等明日睡醒,你吩咐下去便是?!?
寶因輕應一聲。
隨后兩人便互相看著。
不知為何的寶因漸漸回過神來:“我等爺一起。”
林業綏放下帕子:“你先睡,不必等我。”
本想再堅持一下,可想著他還要沐浴,定要再費些時辰,困意漸漸攀上來的寶因只好溫馴點頭。
*
東府那邊的勤慎院里,林衛鉚夫婦剛歇云雨。
外面的風聲也漸息,雨聲卻仍未有減弱之意。
寶因睡得迷迷糊糊間,只聽見床幃外頭漱口的水聲。
不一會兒,旁邊似上來了人,只覺帳內也變得暖烘烘的。
她往那熱源處靠去。
林業綏見女子被棉衾所縛,伸手將她攬過自己懷中,低聲問道:“兕姐兒如何了?”
“我叫乳母今夜照看著。”寶因還不知怎么就到了男子懷里,但睡意濃重,懶得動彈,便也窩著不動,“明日若癥狀不減,便要去請女醫來了。”
“沈女醫入宮去為太后侍疾了。”林業綏公物私用起來也是十分坦蕩,“明日直接拿我尚書省的牌子去請醫工便是。”
王太后在入蓬萊殿的第七年,身子骨開始不好,總要臥病幾月,剛開始怎么也不愿讓醫工看,后來不知沈女醫說了什么,竟愿讓其侍疾。
一侍便是九年。
這些宮里的事早已不稀奇,所以寶因的注意力全在后半句,她揶揄笑道:“爺便是如此私用自個兒的官牌的?”
林業綏大掌撫上女子的脖頸,嗓音里帶著狎昵,反戲弄了回去:“那是誰叫我努力升官,好讓你們沾光的?”
寶因合眼,不滿的喃語,似埋怨似嬌嗔。
“好困。”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有
第76章 誰貴
昨夜里那場聲勢浩蕩的大雨過后, 原先寒冬積攢下來的似陳年棉花的沉悶也消散而去,嗅著這雨水氣味也只覺清香襲來,人也通暢快活了不少。
微明院的回廊里,忙活完的幾個侍女, 聚在一塊說天談地, 走路說話都壓不住的輕盈, 互說著體己話。
原是做些灑掃澆水的紅鳶自是插不進去話, 如今雖到了屋里侍奉,但畢竟時日不夠久, 以前頂多是在院子里打過照面,或說過一兩句話, 到底不是知根知底的, 又是突然被提到屋里的, 對她都還存著戒心。
大奶奶那兒有什么需要侍奉的,這些人也大多會擠走她,不讓她有在跟前表現的機會, 倒是那位從謝府來的玉藻姑娘對她反和顏悅色的, 屋里有什么活計也會喊上她一起幫忙。
想著便嘆了口氣, 從小便近身侍奉在女子身邊的,心胸到底是不一樣。
紅鳶看了眼回廊那邊, 滿不在意的去了院子里。
剛洗漱好, 從耳房出來,往正屋這邊走來的玉藻整理著有些褶皺的衣裳,與回廊上的幾個侍女說笑幾句后, 沒走兩步便被眼尖的發現了獨自在院子里的人。
這天還飄著些毛雨, 粗使婆子都不往院里走。
她靠著廊柱打量幾眼, 見是紅鳶在撿昨晚風雨打落下來的花草, 不由笑道:“好端端的,你撿這些做什么,待會兒讓那些婆子來掃了便是,豈不比這樣一朵朵的撿要快?”
“我瞧這些花都還好,就這么掃了丟了怪可惜的。”紅鳶邊撿邊抽空抬頭,笑著回她,“我母親在府里就是管花草的,她最會用這些編那精巧的小玩意,左右無事,編來打發時間也好。”
“這感情好,等你編好也送我一個?!庇裨謇^續走著,還不忘回頭叮囑一聲,“可千萬要記著,要是編的好,我給你些錢也成。”
“我這都是些不值錢的小玩意,什么錢不錢的?!奔t鳶立馬便高興的答應下來,撿起花來也更有干勁了些,“玉藻姐姐要是喜歡,編兩個送你都行?!?
玉藻笑著欸了聲,收起話頭后,沒走兩步,到了屋外,剛打起幕簾,正巧乳母也抱著大娘子從里面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