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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是個急性子,聽到婆子的聲音,只覺要逼死人,受不了的出聲冷斥:“有事就快些說!”
這么一斥,倒也管用,官家婆子霎時便將心里的那句話順順暢暢的給說了出來。
“老爺從外面領了個女子回來!”
作者有話說:
[1]庶出皇子稱呼生母為阿姨。
[2]文獻出自以下。
——
《南史·齊武帝諸子》:“母阮淑媛嘗病危篤,請僧行道。有獻蓮華供佛者,衆僧以銅罌盛水漬其莖,欲華不萎。子懋流涕禮佛曰:‘若使阿姨因此和勝,愿諸佛令華竟齋不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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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史·齊宗室》:“鈞字宣禮,年五歲,所生區貴人病,便加慘悴,左右依常以五色絆飴之,不肯食,曰:‘須待姨差。’”
第61章 乾坤初定
王氏的兩條眉毛高高掛起, 口中的酪漿慢慢化開,攤開一團水,她吞咽進肚,仍是消化不來這消息。
林勤便如他名字一樣, 勤懇的讀書人, 專研水利建筑工事, 向來無心男女之事, 因而多年來,府中才只有一個哥兒和姐兒。
娶了她后, 說一個足矣。
在她生了一兒一女后,也說雙全足矣。
什么都是足矣。
兒子夭折那兩年, 她提過要為他聘妾延續子嗣, 亦也是不太搭理的模樣, 說什么過繼即是。
怎就會突然帶回來了個女子。
不是去官署述職了?
寶因瞧見婦人梗心的模樣,趕忙出聲撫慰:“叔母先別心急,那女子既來了府上, 您先回去審問審問也不遲, 她是何身份, 哪里來的還一概不知呢。”
王氏聽得這話,放下飲盞, 急忙起身, 連衣裳褶皺都沒心思去撫平,匆匆就要往屋外去,走到門口, 又回頭看向坐在羅漢床上的女子, 心里沒底的好聲說道:“寶姐兒, 要不你隨我也去一趟。”
長輩家事, 向來不好摻和。
況且三叔父指不定也隨著回府了,她一個侄媳前去過問男女之事,又成什么人了?
寶因摩挲著算珠子,抬眼看向王氏的方向,那兒正是門口,簾子被侍女打起,能與屋外的人互相瞧見。
原在做針線的玉藻見出了急事,現正站在外面,似是想進來,對上女子的視線后,更是轉了轉眼珠子,立馬進來,著急說道:“大奶奶,前面李婆子來說有筆帳目出了些問題,好像是袁家那邊送來的節禮單與入庫的對不上。”
丟失節禮,便是出了偷雞摸狗的家奴。
這件事倒也是真的。
不過在王氏來之前,李婆子半刻不敢耽誤的前來微明院說過了,現在正在那兒挨個盤問經手這些器物的仆奴。
寶因不由赧然一笑:“我這兒還有些小事得處理,叔母那兒要是著急,不妨先過去,若有什么事,只管差人來府上找我。”
王氏心里也是焦急了。
那女子能使得手段讓林勤帶她回府,必不是好相處的,滿心只想著尋人去給自己壯壯膽。
她心腸直,管家治人也只對付得來一些明面上的,便是有侍女婆子敢欺上瞞下,她個做主子的,要打要殺就是了。
可要真去對付一肚子心腸的人,大抵還會是寵妾,倒不知行不行。
現在冷靜下來,覺得這樣的家事到底還是不能攤開給小輩去看,不管是豺狼虎豹還是那深山的狐貍精,她便不信還治不了了。
想罷這些,王氏露出個輕松的笑,留下句“不過是個女子罷了,還能有什么事,寶姐兒先處理府上的事,改日我再來陪你坐”便邁出門檻走了。
到了傍晚,林勤夫婦兩人所居的別府才隱隱透了些消息出來,本就是同宗同脈同個先人的子孫,兩府的仆奴也多有往來。
李婆子那邊也已查了出來,趕著腿腳來到微明院,顧不及坐下,嘴先張開了:“大奶奶,原是底下的婆子心粗,入庫時便數錯了數目,我重新命人仔仔細細的數了遍后,便也對上了。”
“既是負責入庫事宜,怎還選了個粗心的?”嗓子整日都不舒服,寶因受不住的拿帕子捂嘴,輕咳兩聲,明眸掃過去,語氣淡淡,“倒攪得你我都不安生,今日數錯節禮,改日指不定還能做出什么來。”
這已是不悅。
李婆子聽著,連忙陪笑:“我也想著要將她遣走,只是不知安排去哪才好。”
寶因也笑道,叫人摸不清心思:“我來府中快一年,除夕、元日、端陽這些都經手入庫過,倒是不曾見底下那些婆子有過什么差錯。”
這事的確古怪。
李婆子跟那婆子交情也不算是淺,嘆了聲:“她在府中算來十幾年,手腳利落,辦事爽快,歷來都不出這事的,連李秀婆媳都愛使她。”
寶因忽問:“她與誰住一塊?”
李婆子答了個人出來,卻不是女子心中想的那個。
“事出必有因。”寶因咳完,放下捂嘴的手,輕搭在榻幾上,指尖捏著水藍色的絲帕,折出幾條褶紋,垂落在榻幾邊沿。
隨后她左手覆上腹部,別有意味的輕笑一聲:“往后再說吧。”
主子心中有數,李婆子也說不得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