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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還是為了五姐。
賢淑妃指摘皇帝害死公主,簡直就是觸了逆鱗。
皇帝這話也聽不出好壞。
他拱手出去時,每一步都似走在薄冰上。
李璋見人離開后,隨口喊來殿外舍人,命他去東宮喊太子赴今夜家宴。
舍人領命,急忙乘車去了東宮。
太子及冠后,便極少赴家宴,緣由也能猜出一二來,每次宴席,都是他獨坐席上,冷冷淡淡的看著其余幾人說笑,叫人覺得賢淑妃、七大王和皇帝才是一家。
后來不知怎么的,皇帝也嫌太子在這礙眼,就不再怎么詔他赴宴了。
他們這些王府出來的雖心疼,卻也說不得什么。
故而到了東宮,舍人也不提這恩典是七大王求來的,只笑說:“明逢仲秋節,陛下特詔太子前往赴宴,共享團圓之樂。”
李乙自是不想去,他與他們又并非一家人。
可林從安說得對,他的言行也能撼動東宮之位。
“勞老翁代我謝過陛下恩典。”
*
李璋出了長生殿,便由宮侍引著來了賢淑妃的嘉蘭殿。
進殿,他朝著在侍奉花草的婦人喊道:“阿姨。”
庶出皇子只能稱皇后為娘娘或母親,對生母皆稱呼阿姨。
只是十五公主出生晚,且賢淑妃做夢都想當皇后,乳母又是個極會討主子歡心,能看眼色見風使舵的人,于是便有意讓這位公主喊她娘娘,皇帝知曉后,只言片語的責罵都不曾有過,賢淑妃也放心的接受了乳母這份心。
李毓出生早,且謹守祖制,仍喊阿姨。
賢淑妃抬頭,見到兒子回來,嘴角綻開笑,被宮侍扶起后,連忙小步迎上前:“七哥清瘦了。”
李毓答道:“入觀祈福,清瘦是自然。”
這些日子,他也的確聞雞起舞的念經文、做法會,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之意。
皇帝往日為太后和先帝,也是如此。
賢淑妃滿意點頭,她知道這個孩子不論做什么,都是往認真了去做,哪怕是另有目的,也從不作假。
母子二人溫言沒幾句,聊到白露那夜的事情,隱起爭吵。
“阿姨只顧五姐,可曾想到過我?”李毓想起流出的一些閑言碎語,又記起昨日聽林業綏身邊小廝在天臺觀與裴敬搏所說的,說是端陽那夜,賢淑妃跑去和謝五娘說了些什么五公主才是原配正妻的話,他家大爺這才記恨上了自己。
他只覺多年來的苦心都白費了:“我費盡心思與那些臣工交好,阿姨倒好,直接給我樹了個敵,還是大理寺卿。”
聽人喊一句阿姨便也罷了,還被親生兒子指責,賢淑妃臉色變了又變,端莊仍在,最后心絞痛的捧心道:“七哥說話真是傷人心,你說要入觀三載時,又何曾考慮過將來的事,三載足以物是人非,如今若無我,七哥又豈能如此快便回到建鄴,來共度這團圓佳節?”
她如何不知那樣會惹官家厭煩,可若七哥當真去天臺觀三載,待再回來時,建鄴還不知是何光景。
且官家后來也緩下語氣,遂了她的意。
如今十六載過去,半截身子已埋入皇陵,官家是不會讓她做皇后的了,只能寄望與親兒。
李毓瞇起眼,并未應答,心里早已在想對策,他記得林業綏有一個三叔父,往日對他最是殷勤,想要做王府的入幕之賓。
倒是可以相邀敘敘舊。
兒子的不言語,使得賢淑妃說著便哽咽起來:“七哥還是在怪我不成?”
“阿姨的心,我明白。”李毓吩咐宮侍為自己去給賢淑妃奉上一盞茶,又安撫婦道,“今日既已團聚,別的都不必再談。”
賢淑妃也舒心下來,輕輕撫著胸口,舉止嫻雅的抿了口茶,轉而又問起旁的事來。
李毓一一答過。
儼然母慈子孝。
*
八月十五這日,為全滿月的團圓之意,百官皆有三日假,可在府中陪伴家人,賞月作詩,好好盡興。
寶因惦記著今夜的仲秋賞月宴,早早便醒來,怕擾到男子,本想偷偷下榻離開,只是她睡在里邊,身子又不輕便,剛一動,便把臥在旁邊的人給驚醒了。
男子從身后輕攬住女子,嗓音低沉:“這么早起來做什么?”
心虛的寶因無話可回。
林業綏瞧女子不理不應,語氣里裹挾了些不悅:“嗯?”
擔心碰到腹部的手游走往上。
“今日是團圓節。”男子的步步緊逼和手掌作弄下,生出主意的寶因趕緊反客為主,囅然而笑,“爺難不成忘了?”
林業綏不上當,直截了當道:“不是叫你把瑣碎事都交給那些管事婆子了。”
“瑣碎事自是她們去忙,我不過是去最后把關確認下,以防出了差錯。”寶因艱難起身,男子瞧見,伸手幫了把,她手肘撐在床上,知道這人早起又精神了,只是月份大起來,不太方便。
近一月來,皆是用了別的地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