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綏大爺吉人有吉福,但您也得注意自個的身子才是?!?
女子未應。
*
屋內臥床上,男子垂于身側的手指緩緩收緊,呼吸不可聞的漸促,那日在長生殿中,皇帝與他的對話,幻化成夢境而來。
“內史拿得,大理寺卿我自也拿得,只要陛下舍得?!?
“我連皇權都舍出去了,還有何不能舍?”
因孫府之事并未使得世家抱團,令皇帝大喜,接下來便是要動鄭氏那位曾經的駙馬爺,只是僅以內史之位是動不了的,此案關乎皇室,必會交由大理寺查辦。
大理寺卿如今是陳郡謝氏的旁支子弟謝興擔任。
皇帝仍以一副無能為力的模樣搖頭,自言他與謝賢終是多年知己,當初謝賢大兄、二兄接連于盛年過世,當年他毫無根基繼位,所依靠的只有謝賢一人。
為行安撫之意,只好下旨任命謝賢那兩位侄子以及謝氏旁支的謝興幾人,如今還未到翻臉的時候,亦不可輕易罷免。
皇帝要他自己想法子。
...
江風拂過,圍春草場,男子站于靶場中央,一動未動的看著那匹馬疾速而來,最終一聲嘶鳴,馬蹄落在胸口,血不停地自口中涌出。
他用手去捂,卻如何也擋不住,指縫、嘴角皆能流出。
轉瞬便痛得直不起腰來。
最后終是放棄掙扎,松手倒下。
身邊圍來許多人,卻都不能讓他再睜開眼。
可他想,今日還不曾喊過一聲幼福。
若是就此死去,倒有些遺憾。
...
直至半個時辰后,男子喘息醒來,只覺喉嚨叫血給堵住,艱難的俯身咳著,腳踏也被血所臟。
玉藻聽見屋內動靜,趕緊低聲去喊躺椅上的女子,只是這一時半刻卻如何也叫不醒,又怕屋內綏大爺因此耽擱而出事,焦急之下,她匆忙起身,先領著人進去侍奉。
挑起隔簾,只見綏大爺半趴在榻邊,眼里咳得泛紅,半握撐著的掌心有咳出來的猩紅血跡,面容是久病的白態,用極虛的聲音問道:“你們大奶奶呢?”
*
廊下女子拿絲帕遮了臉,呼吸均勻。
玉藻留人在里屋侍奉,自己則趕緊出來,邁出門檻,轉到右側的游廊,喊了聲:“大奶奶。”
素來學舌最慢的鸚鵡也隨著一起喊了聲“大奶奶”。
女子未動未應。
絲帕也被清風吹走。
玉藻撿起絲帕,惦記著女子多處的不對勁,生怕大奶奶再出什么事,腳下快走幾步。
可近前一瞧才發現...女子雙目雖緊閉,臉頰卻淌著薄薄一層淚水,長睫也被打濕,各自合成一股,這半月來都不曾見她掉過淚,轉眼又尋思著也不知這半月她心里是怎么度過的。
玉藻跟著掉了幾滴淚,伸手去抹,笑著安慰:“綏大爺已經醒了,正在找大奶奶您呢?!?
又怕女子是擔心像昨夜那樣,空歡喜一場,接著說道:“綏大爺這次醒來,我瞧著氣色好了不少,真是多虧了神仙保佑,指定是燒了大奶奶寫的那些經文,上面的神仙知道了?!?
寶因未睜眼,細細摩挲著指側的薄繭,點頭淺嗯一聲,鼻音顯得略重:“先去將醫工請來。”
宮內所來的醫工都被安置在了西府里住下。
玉藻應下要走。
寶因忽睜眼,微起身,伸手去拉扯住自己侍女的衣裳,小聲的仔細叮囑道:“千萬別叫爺知道我哭了?!?
一雙杏眼被淚水浸潤,再沒了剛毅。
上次女子如此,還是范氏母親過身時。
玉藻鄭重點頭。
“好?!?
*
醫工匆匆趕來微明院診斷過后,大喜過望的說林內史這次已將胸腔那最后一點污血都吐了個干凈,日后只需臥床靜養,少動氣走動,兼顧著喝些養氣健骨的湯藥便可。
聽完這些話,林業綏眼皮微闔,養了會神,才有力氣開口道:“多謝,陛下那兒也有勞了?!?
他既已醒,宮內的戲也該唱起來了。
“此乃我的職責所在,內史勿要言謝,如今您醒來,我自也當去陛下那里稟告一聲。”醫工說完,留下湯藥方子便收拾東西退出去了。
屋內侍奉的人,也只留下了童官。
*
童官無事不敢去里間,便守在外間,一直到夜里,綏大奶奶也不曾來屋里瞧過綏大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