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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請人去跨院的花廳吧。”
玉藻出去后,寶因將絲線用針固定,放在針線籃里,喊來侍女侍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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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和孫老夫人被請進林府后,又被引著進了花廳,兩人坐了半刻不到,咸茶才喝到第一口,寶因便來了,她先走到范氏近前,親切的喊了聲“母親”,母女好生敘話一番,像是瞧不見旁人般。
“瞧我們說這么久,倒忘記你舅祖母也來了。”范氏心里暢快了,同時也撇清關系,“還是你舅祖母親自過府找我商量,說是你病了,該要來探望你。”
寶因自是早已瞧到孫老夫人,只是她要玩這出不遞拜謁牌子的戲,自己也得配合演演才是,如今范氏既說開了,她亦福身道:“我一個小輩,怎敢勞得舅祖母親來探望?”
求人辦事,孫老夫人也不再計較那些小事,擠出慈愛的模樣:“寶姐兒這是說的哪里話,你在孫府受驚,你二舅母剛沒,三舅母又起不來,那兩個舅父也是一個沒了,一個又進了京兆府,府中也只剩我這個老太婆能來賠罪。”
寶因聽出這番話的意思,若自己順著安撫了,孫老夫人便能借梯登天,她雖病了這些日子,卻也聽婆子侍女說過孫泰與侍女于靈堂茍合之事,還有那孫泰與孫酆各□□白臉,互相為其包庇掩護去□□婦孺的惡行。
她略加思忖:“舅祖母若說賠罪,我可得給您磕頭謝禮才成了。”
孫老夫人不快地瞪了眼,似魚眼睛,她倒不曾知范氏這個庶女還要更厲害些,便也只有開門見山了,急忙伸手扶起,故作沒臉的嘆口氣:“其實舅祖母除了來探病外,還有一事得求求寶姐兒,你也知道你二舅父進了京兆府,他素日就是個膽小怕事的,哪有什么膽子去犯國法?”
“還得請寶姐兒跟林內史吹吹耳邊風。”
范氏只管坐著喝茶,聽到這話,內心冷哼一聲。
寶因面露難色,眉頭蹙起,似是真犯了為難處:“我只是稍管管內宅事,爺在外頭的事我素來不知。”很快眉頭又舒展開,安撫笑道,“況爺是個公正嚴明的,若二舅父當真被冤枉,又哪需我吹耳旁風,不久便會出來,舅祖母何必擔憂。”
范氏也隨著笑,倒不虧是她謝府出來的姐兒。
孫老夫人還要說些什么時,花廳外急匆匆的跑進來位外府的小廝,嘴里嚷嚷著:“二老爺...沒了!”
綠鶯瞧著老婦人要倒下去,連忙攙扶住。
人都死了,孫老夫人也顧不上什么,火急火燎的就出去了。
寶因還是盡了主家的禮數,命小廝備了輛車。
范氏還是留下坐了會兒,雖說是被硬扯著來的,可她與五姐確實許久未見,問了些身子和管家的事,又叮囑了些別的。
在要走時,范氏忽盯著女子平坦的腹部,皺眉疑惑道:“五姐嫁到林府也快半年了,這肚子怎么還沒個動靜?可是夫妻不合?”
寶因知道這個不合所指為何,輕輕搖頭。
怎會不合。
可愈是如此,她愈無法釋然,王芙嫁去裴氏第三月便懷上了,后來也聽說他們夫妻同房甚少,那裴家郎君多是宿在妾室屋中。
范氏見女子搖頭,心里也是替她著急,又想起她夏天極畏熱,常臥床,或是因此生了不易受孕的身子,走近道:“我年輕時也不易懷孕,倒是得了本書,專教些受孕的姿勢,后來才懷上大姐,改日我差人送來與你。”
寶因極為敏銳的聽到“姿勢”二字,到底過了這么久的夫妻生活,一聽便知是何書,臉上仍忍不住燙了起來。
“都做了綏大奶奶這么久了,怎還害羞?”范氏打趣一番,又苦口婆子勸道,“孩子一事非同小可,雖說你是正室,如今府內也沒新人,可男人的心素來多變,有個孩子傍身,怎么都是要好些的,便是日后有了新人,孩子于你也是個盼頭,養大后只管享兒孫福。”
與男子新婚燕爾這些日子,這通話倒是將寶因說醒了。
她神色有些黯淡的點頭,謝過范氏后,又親自送人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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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業綏回來時,寶因坐在榻上,手上纏著絲線,騰出神與他說了白日里孫老夫人來找的事,又說到孫老夫人聽到孫泰沒了便走了。
她原以為是罪證確鑿,京兆府當堂判了死。
誰知男子聽后,卻道:“他自個尋了死。”
寶因倒有些意外,干了那么多腌臜事,應當是早不信陰司報應,亦不怕人鬼蛇神,竟還會去尋死。
她仍是不信:“當真是尋了死?”
林業綏脫下官袍,換了身大袖交衽寢衣,聞言笑道:“幼福覺得呢?”
“爺。”寶因生怕男子誤會,忙停下手里的活計,抬頭解釋,“我不是懷疑您動了私刑,只是覺得他那樣的人,不似會尋死的,若真能尋死,不早死了?”
林業綏聽出女子聲音里的慌亂,眉頭微攏,為何她又會變得像剛成親時那般小心翼翼了?
他隨后又嘆出口氣,走過去,十指攏過女子的,將絲線纏到自己手指上,方便她理清,輕聲道:“我沒懷疑幼福,何況便是懷疑,也是合理的。他的確不是個能尋死的人,可心里也是個明白人,若是京兆府繼續往下查,孫氏便徹底不能翻身了。”
他自也不是那神仙心腸,孫泰的死并不能阻止京兆府往下查,孫泰似也有自知之明,死前還交出了一物。
寶因若有所思的點頭,白日的事怎么也揮之不去。
林業綏瞧著女子纏到自己手腕的紅絲線,也看出幾分她的不對勁:“今日幼福可是被孫府的人給擾了清凈?”
“怎會,不過是應付了幾句話。”寶因將心間快要溢出來的心緒按下,見絲線在男子指尖打結,放下線球后,俯身過去,粲然道,“我來給爺解開吧。”
林業綏知她不愿說,溫聲笑道:“我是你夫君,有何事是不能與我說的。”
范氏那番話始終縈繞在寶因心里頭,她心里自也是著急的,指尖動作不免急躁起來,心里的話亦脫口而出:“爺,要做嗎?”
女子發絲有著淡淡木香,湘妃色的寢衣本就寬松,因這一俯身而春光外泄,指如削蔥根,一下沒下的落于掌心。
他們二人之間已有許久未曾有過那事。
林業綏喉結滾動:“你還在養病。”
寶因悶著聲:“已經養好了。”
林業綏聽出女子聲音中的委屈,手向盈盈一握的楊柳腰握去,衣帶解到一半,仔細認真的再次確認:“幼福當真要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