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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卻意玩盡興了,服侍的媽媽趕忙把湯婆子塞進她懷里,陪玩開心的林妙意也將手爐攏進袖里,聽到嫂嫂給自己備了暖身的,又一起去屋里頭。
姑嫂三人才說沒幾句話,玉藻便來說女醫到了。
“見過綏大奶奶和兩位娘子,不知是哪位貴人抱恙?”
婦人微低頭,問過安后才敢坐在凳杌上。
沈子苓行醫近四十載,起初因是女郎身,世人不愿信其醫術,只有窮困百姓愿找她看診,后自薦治好了郡公夫人的頭疾,使得郡公夫人在貴婦人間對其多有夸贊,時日一久,高門夫人也開始找她看病尋藥。
寶因在初二就曾派人去請過,只是那時她被急詔進宮去為太后診病了,今日辰時才從禁宮出來。
林妙意是認識的,那時嫂嫂也請她來為自己瞧過病,可自己如今已然無恙,想到今晨來時,微明院的侍女在外頭守著藥爐,還有兄長的那句話,不由得擔憂望向女子。
屋內苦味還濃,寶因用金扁舀了兩勺與其不相沖的香粉,輕輕放入蓮花爐:“六娘你年少離家,在那尼寺待著也終不是長久之計,我與你兄長商議著,要是你身子好了,又愿意留下,日后東府那邊的姮娥院也不必再常年關著?!?
林卻意起初還有些迷瞪,可聽到后面,眼睛立馬圓溜起來,她以為日后都只能待在那尼寺,要待一輩子,兩三年或是五六年才能歸家一敘,每天只有念經的姑子作陪,呆坐一天去數來往飛鳥。
一人形影相吊。
她露出一截手腕,急忙遞過去。
沈子苓也明白該給誰把脈了,瞧這小娘子配合的伸出手來,和藹相笑,手指并攏去探,邊探邊言道:“娘子倒是曾有過厲害癥候,不過早已祛除,如今貴體算是大康,但隱有氣血不足之癥,恐是在尼寺常年茹素,娘子又自小被送去那兒,正值長成之際,卻不得食葷腥,才造成此種癥候?!?
寶因瞧著身量只與謝珍果差不多的林卻意,一個才八歲,一個已十二歲,又豈是簡單的氣血不足,那日在凈梵山見到她時,亦是面帶菜色。
探完脈,沈子苓開了個人參養榮湯的方子,便由侍女送出府去。
見嫂嫂眉間困乏,林妙意也拉上林卻意匆匆行禮告別,回了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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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姐兒走后,熱鬧與笑語頓時消散,屋里頭冷清下來,又不知是不是吃了補湯的緣故,寶因精氣神也一下就萎靡起來,她只覺得眼皮子再也睜不開,下半天的時候,便讓玉藻扶著去暖榻上睡了會兒。
眠到不知時日幾何,只聽外頭朦朦朧朧有談話聲。
玉藻在簾外,瞧見女子已經醒了,便開口稟道:“大奶奶,王姨娘來了?!?
她在外頭被王姨娘求了一番,不好再說什么話,只能先答應下來幫她進來瞧瞧大奶奶醒沒醒,若是沒醒,那也是沒法子。
寶因吐出口渾睡的濁氣,點點頭。
侍女也進來上前侍奉著她整理衣妝。
去到外間時,姨娘已經進到屋里來,梳著中規中矩的發髻,只簪了幾朵淺色的珠花和紫絨花,她平日只待在自己的院子里繡花弄草,能在府中相安無事多年,也因逢人便是笑,眼睛雖是笑瞇瞇的,卻仍可見那明亮的眼珠子,又是天庭飽滿的福相。
瞧見女子出來,她立馬便起身行禮,聲兒也是聽著就知道這人心里是個敞亮的:“大奶奶管著這么大個家,年節定是勞累得很,好不容易能眠一會兒,今日卻又被我不得已來打攪?!?
“姨娘這又是哪里話,折煞我了,我既管著家,那姨娘有事盡可來微明院找?!睂氁蛎膛畬⒗C墩挪過來,讓王姨娘坐下,又吩咐人去端來碗酸奶酪子,聞言笑著寬慰道,“今日前來,可是院里缺了些什么?或是侍女婆子讓您不順心了?”
王姨娘連連搖頭,面帶糾結的深吸了口氣,她這個姨娘非主非仆的,又有什么資格來非議主子的事,可好歹是她肚子里掉下來的肉,又從了她不爭不搶的性子,整日在府中,若無人提一嘴,都能忘了還有這么一個主子在。
“我是想與大奶奶說說鉚哥兒的事。”決心既下,她也咬咬牙,一鼓作氣道,“太太在府中時,為綏大爺的婚事忙碌操勞,綏大爺身為嫡長,理應如此,這也是古禮。如今綏大爺與大奶奶和如琴瑟,我心里頭也替太太高興,這心思也難免活絡起來,想著要是鉚哥兒要有個知心人,他那不愛說話的性子也能改改?!?
說完前頭那些,王姨娘舀了匙酸奶酪抿進嘴里:“倒也不敢求門第高貴的,便是小門第家的女郎都是心滿意足?!?
林衛鉚十六歲入仕著作局修史,世家貴族子弟初入仕皆以此官為始,可快要及冠的林衛鉚至今無任何升遷,仍還是從六品的著作佐郎。
寶因沉吟不語。
作者有話說:
上一章大改過,建議先看上一章(3480字版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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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堆雪獅的習俗最早記載在宋代的《八聲甘州》里,一直到清朝也還有,比如郎世寧的畫里就有。
*八珍散的方子來自元朝的《瑞竹堂經驗方》。
*人參養榮湯出自南宋陳言的《三因極一病證方論》。
第30章 贈予書(小改)
裴爽奉命帶著副參事及幾名識字的小吏, 數日都奔波于萬年郡,將其下轄的十三縣及其鄉里的所有百姓居民逐一詢問,并將他們所言一字不差的記錄在冊。
今日已是第十八天。
酉正時分,夜幕西沉, 車檐墜有鈴鐺的馬車, 在幾個騎馬穿官服的小吏前后護送下, 快速駛入光德坊, 停在東南隅的京兆府官署門前。
裴爽跳下馬車后,迅速往內史堂趕去, 卻只見燭火閃爍,不見要找的男子。
他急忙喊住巡值過這里的小吏:“林內史去哪里了?”
“內史去了府獄審訊犯人?!苯褚巩斨档母粜辛藗€作揖禮, “特地吩咐若裴司法回來, 便讓您在這里等他?!?
裴爽暗自琢磨許久:“要審什么犯人?”
府獄所關押的犯人, 多是小民小吏,便是有身份較貴重的,亦也是政治失勢之人, 早被皇帝或是鄭王謝幾人定罪, 所犯國法多如毫毛, 有誰是能驚動京兆府內史去親自審問的。
那個犯人是這位府吏親手所關押,聽到裴爽如此問, 亦也對答如流:“孫府送來的一個奴仆, 聽聞是試圖染指自家主子的愛妾,本是要直接打死的,被孫府的老夫人喊住了, 說是老太爺剛走, 三年孝期未滿, 不好見血。”
想到從孫府奴仆那兒聽來的后宅秘聞, 也忍不住說道:“那位愛妾還因此不滿而哭鬧,孫給事哄了好久才好?!?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