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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丘詞》:全名《摸魚兒·雁丘詞》,作者元好問 〔金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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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去”就是死亡的意思,好像是閩南泉州那邊的說法欸
第13章
林府的邊門外,停了幾輛淄車,府里的小廝進進出出的裝卸東西,這些皆是要帶回謝家的歸寧禮,臨要走的時候,郗氏還追出來往上填了幾樣東西。
寶因昨日也回了信給謝府,恭謹又極為無可奈何的相告歸寧是祖宗禮法所定,不敢不從,更不忍讓謝氏飽受毫無家教、不遵禮制的非言。
謝府小廝瞧見車駕遠遠駛來,已進長極巷,急忙跑進正廳去向范氏稟告,范氏放下茶盞,立即攜著謝晉渠前來門口迎禮,而淄車已停在門口。
范氏和謝晉渠下了臺階,走到淄車不遠處,朝歸寧的女郎和新婿作揖相拜。
長身玉立的林業綏作揖回拜,面上溫和,語調謙遜:“謝氏將女郎嫁與林氏,乃林氏之福,今日按照先人禮法,特攜禮再來拜謝,望岳家不要推辭。”
本應是謝賢來的,只是此刻他不在,便由身為女主人的范氏代為應答:“只望你二人琴瑟和鳴,何必再攜禮前來,既是按照先人常法,不敢推辭。”
等主人盡完該有的禮數后,謝府候著的小廝便上前去卸淄車里的禮,范氏也將兩人迎進府里。
寶因走至階下時,不露聲色的瞧了眼門檐,謝府未開正門迎,而是開的西角門,各府正門雖無明確規定,但向來只有皇親駕臨、祭祀或是身有爵位之人才能走,歸寧開與不開,全看主家。
只是像他們這樣的人家,為表對新婿的重視和滿意,幾乎都會由正門相迎。
四姐在六歲那年早夭,而當年大姐、二姐與三姐歸寧時,皆開的正門。
神思亂飛之時,手掌猝然被暖意裹挾,袖袍籠罩下,林業綏輕捏她食指,似是安慰之舉,她低頭淺笑,在謝府十八年怎么還會為這些事而傷心,隨后將遮足的裙擺微微提起,跟著進入西角門,繞過影壁,走過兩道垂花門,進到正廳內。
于高堂落座的范氏笑著開口解釋失禮之處:“你大人身體不適,怕病體沖撞了你們二人,因此不敢出門相見,由長子晉渠代他迎禮。”
謝晉渠立即起身作揖,以表主家的歉意,心中卻對父親的做法多有指謫,誰人不知他此刻正在尚書臺當值,視線在觸及五姐時,也多有愧疚。
面對如此刻意怠慢,林業綏依舊頷首,眼底毫無慍怒之色,反出言寬慰:“我與岳翁相見,不急這一時,還請岳媼相告,讓岳翁好好養病。”
范氏又噓寒問暖了幾句,隨后領著寶因去往后院看十姐,讓謝晉渠在正廳作陪姊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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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軟轎去紫薇院的路上,范氏仔細打量了番旁側的人,忽皺眉,用以母親的口吻嗔怒,好似在責怪苛待女兒的婿家:“你往日最愛穿些紅的,首飾也多是金的,怎么剛成婚就戴的這么素?”
寶因將額發梳起,層層疊疊的云髻上只簪了兩支白玉紅寶石的釵,謝府既以青州房的喪事做推脫,那她自然也得盡心盡孝:“母親昨日說青州房的曾祖奶奶沒了,我嫁去林家不好守喪,今日歸寧想著素些也算是盡一份孝了。”
范氏臉上一曬,倒忘了這茬,前夜謝賢從宮里出來后,臉色鐵青,言語里都是說什么被林業綏給算計,剛好昨日青州那邊來人說是他們老祖宗壽終,她打發兩個小廝過去奔喪后,也順手打點人去了趟長樂巷,誰知謝賢下朝后,帶來皇帝親賜的荔枝,還談及他們二人的歸寧以及六哥。
話說到這,她也只有勉強笑笑:“難為你還有這份心。”
寶因沒再回話。
在紫薇院待了三刻不到,便有侍女來說飯食已經備好,她們又原路回了正廳,待寶因和林業綏用完飯食,準備要走時,范氏趕忙喊住兩人,命人去將昨日的荔枝拿來。
在此空隙,謝晉渠走到寶因身側,低聲開口:“大人昨夜找我談話,要我準備入仕。”
他雖從小就想與五姐爭高低,可真有事時,能商量說話的人又只有五姐一人。
寶因自知身份不同,如今不好再來管謝府事,可這些年來兩人無所不言,斗嘴慣了,恍然要像生人般疏離,又覺心里悲涼,還是悶聲憋出句:“你心里如何想?”
謝晉渠在外游學,訪遍山中名士,三年來不理謝賢家書,直至五姐要出嫁才愿回來,本想五姐歸寧后就走,又被謝賢留住。
他忽然很想知道眼前這個諸生的回答:“那若是五姐會如何抉擇?”
寶因不言語,念及往年六哥的話語,他并不贊同女子讀過多的書,也曾在謝賢夸她史論時,大聲怒斥她讀再多書都無法做官,那已是七歲的事情,或許是童言,可就是這回憶的剎那,她便失去了閑話興致。
“入仕謀職是謝氏子弟的責任,寄情山水是謝晉渠的本心。”她輕聲緩言,在世外又不在世外,“兩者輕重是你該抉擇的,而非旁人。”
剛好侍女將裝有荔枝的漆盒端來,打斷這場對話,林業綏和寶因由西角門出去后,與范氏及謝晉渠互相作揖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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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駕駛剛到林府外,林業綏的貼身小廝童官一路小跑到車側,望著車帷稟告得知的消息:“爺,他們要走了。”
林業綏沉默好一陣,沉聲道:“在哪。”
童官畢恭畢敬的答復:“楊柳亭。”
楊柳亭在建鄴城外十三里,路側栽種柳樹,素來就是個折柳相送的地方。
寶因以為男子有事要辦,說了聲后,掀起車簾就要下去,手腕卻被一股力道拉住,不輕不重,低聲詢問:“王廉公今日要回隋郡去頤養天年,他于我有知遇之恩,幼福要隨我一道去送送嗎?”
王廉公是太原王氏的族長,到今日已歷經六朝,他曾以文弱身體在戰場上救下被敵軍包圍的皇帝,被火藥迸發出來的硝石灼傷,以致左臉頰留下潰爛形成的皺痕,回朝又以學識輔助皇帝,告老還鄉時,皇帝封他以開國之功才能獲封的郡公,世族對他多有敬重。
只是年近八十,已不大能知曉他的消息,只知道多數時間都待在家鄉隋郡。
若不是以他郡公身份,需向朝廷報喪,許多人都以為他或早已仙去。
寶因點點頭,她自也慕名。
抵達楊柳亭時,要送的人已經在那里等候,男子腰側掛著一柄劍,瞧著不好相處,看見淄車,車上的人還未下來,上前便是大笑著朗聲道:“賀喜從安兄。”
男子只聽車內傳來林業綏的聲音,在向誰介紹著他:“這是征虜將軍王桓次子、王廉公的族曾孫王烹,現任建武將軍。”
接著一只玉手微微挑起紗帷,行點頭禮:“王將軍。”
王烹立即反應過來,趕緊收起武將性子,老老實實作揖行禮,以全禮數。
林業綏掀帷下車,掃視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