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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私人醫院的環境很好,病房里布置得很溫馨,和家里一樣,從窗外看去,醫院圍欄上的薔薇郁郁蔥蔥。
紀皖的腦中一閃而過,調出手機里的日歷算了算,忽然想到今天好像是賀予涵的生日了。
她的生日在盛夏,而賀予涵的生日就在五月末六月初,高一下學期,兩個人雖然有了幾分曖昧,卻還沒有捅破窗戶紙,賀予涵生日那天逃了一天的課,直到第二天她才知道,那天他去了母親的墓地祭拜。
我的生日就是母親的受難日。
皖皖,我很難受,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會不會有人惦記我母親的受難日。
讓我抱一會兒,有你在,我舒服多了。
以后陪我一起過生日好嗎?這一天我想和你在一起。
……
也是在那個薔薇蔥郁的時節,向來又酷又拽的賀予涵帶著隱隱的頹喪,在她耳邊喃喃絮語,這樣的反差讓人憐惜,她稀里糊涂地就答應了。
然而,兩個人卻從來沒有機會一起過過生日,離別轉瞬而至,重逢后,去年這個時候,正是兩個人關系緊張的時候,紀皖躲他都來不及,壓根兒連這個茬都沒想到過。
今年這算什么呢?兩個人離了婚,卻又被這樣那樣的緣由牽絆,藕斷絲連,關系尷尬,可能也不會有機會在一起度過這特殊的日子。
她的神思恍惚,就連衛媽也看出了不對勁,眼看著就到中午了,衛媽就讓大家都先別忙乎了,盛情邀請紀皖一起去醫院外面吃個飯。
紀皖借口公司有事,委婉卻堅決地拒絕了,不知道怎么了,她覺得今天就算她不能和賀予涵在一起,也不應該在外面和別人一起度過。
就當是她莫名的強迫癥在作祟吧。
開著車在外面兜了一圈,今天是周五,高架上的車川流不息,紀皖花了近一個小時才到了市中心的北州路旁,遠遠地從高架上看過去,函念投資和和宇財團的兩棟大廈佇立在北州路一南一北的兩端,搶眼得很。
下了高架,車子的方向盤好像不受控制,紀皖一路就開到了函念投資所在的大廈外。把車停好了,在人行道上隨意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她看著函念投資所在的那個樓層。
賀予涵這些日子都沒出現,是在醞釀什么大招嗎?
還是……他有了那么一絲的改變,愿意開始尊重別人的想法?
想著想著,紀皖心不在焉地朝著四周看了看,不知道賀予涵還有沒有派人跟蹤她,不知道跟蹤她的人會不會向賀予涵匯報……
她驟然瞪大了眼睛,看著前面一條小徑,圍墻邊有一群人在那里推搡,而被圍在中間的那個人居然是很久未見的賀衛芳!
賀衛芳一路后退,最后被逼得靠在了墻上,她身上的亞麻套裙被濺上了好幾塊污泥,原本做得一絲不茍的頭發也凌亂不堪,看上去十分狼狽。
“老太婆,我們可警告你,這周是最后期限了,你老公不還錢,我們就不客氣了。”
“拖一天拗一根手指頭怎么樣?”
“你老公的手指不夠,就拿你兒子女兒的,至于你嘛,就留在最后,也就別受那份雞零狗碎的罪了,直接卸個胳膊卸條腿吧。”
一群人陰測測地笑了起來。
賀衛芳的臉色蒼白,勉強維持著僅剩的風度:“不是已經還了你們五百萬了,還剩那些寬限點日子,我家里有錢,只是一時周轉不開。”
領頭的那個啐了她一口:“呸,上你老公的當了,看著來頭大,什么和宇財團的女婿,結果是個屁!折騰了這么就都沒見姓賀的出來過,兩千萬,賀家隨便哪個角落掃點東西出來就還掉了,你是不是故意欠錢不還!”
那領頭的心頭火起,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一絲血跡從賀衛芳的嘴角流了下來。
“住手……”賀衛芳哆嗦了起來,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急眼了真能做出殺人越貨的事情來,“再給我半個月,我一定還!你們看到沒,那就是我侄子的公司,我今天就是找他借錢的,他一定會借給我的,他不會對我這個姑姑見死不救的!”
說道最后,她的聲音都嘶啞了起來,不知道是想讓這幫討債的相信還是想讓自己堅信。
那群人罵罵咧咧地又推了她兩把,這才領著人揚長而去。
賀衛芳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慌忙從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鏡子來,整理著自己的儀表,忽然她的眼神僵住了,
鏡子里,她痛恨的人正站在背后,眼神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厭憎,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她迅速地收起鏡子,捋了捋頭發,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點,然后她的嘴角堆起了笑容,轉過身,一路小跑到了紀皖身旁:“皖皖,是你啊,這么巧。”
紀皖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以為賀衛芳會對她怒目而視,卻沒想到人的臉皮可以厚到這種地步。
“是不是找予涵?一起去啊,”賀衛芳熱情得有些諂媚,“以前是姑姑做得不對,我跟你道歉啊,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后我們都是一家人……”
想起失去的那個寶寶,新仇舊恨涌上心頭,紀皖嫌惡地往旁邊一讓:“誰和你是一家人?離我遠點!”
賀衛芳的臉色一變,那笑容有些勉強了:“皖皖,那都是意外,不要太計較了啊,人都要往后看,你幫姑姑在予涵面前說幾句好話,借我點錢,他姑姑這樣被人逼債,鬧大了對他有什么好處?丟的還不是他和賀家的臉?”
“你們家的事情和我沒關系,你弄成這樣是你咎由自取,”紀皖飛快地往后退了兩步,這種人心腸惡毒,不知道會做出什么喪心病狂的事情,還是離她遠一點,“別再想著從別人身上榨出好處了,你自己造的孽,就自己吞苦果吧!”
她轉身就走,賀衛芳卻追了上來,那神情有些癲狂:“你一定要幫我……不然我和你沒完……予涵不會這么狠心的……是不是你在背后挑唆……”
一股大力襲來,紀皖的后背被抓住了,賀衛芳的手勁很大,紀皖一下子沒能掙開,眼看著就要被她揪著朝前撲去。
一雙手臂護住了她,她整個人都撞進了一個寬厚有力的懷抱。
“松開!”有人沉聲低喝。
賀衛芳的手一顫,瞬間清醒了過來,連連擺手:“予涵,我是和皖皖在好好說話,沒有別的意思,真的……”
“你的事情我幫不了你,”賀予涵冷冷地說,“讓姑父把公司折價轉讓,或者房產賣掉?!?
賀衛芳定定地看著他,悲聲道:“你就怎么狠心?看著姑姑家所有的一切都化為烏有嗎?”
賀予涵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你別忘了你對我們做了什么,你只是家破,而我們……是人亡,我沒有落井下石,已經是看在你是我姑姑的份上了?!?
賀予涵的身后出來兩個人,很是強硬地半拖半拽地把賀衛芳請開,賀衛芳語無倫次地懇求著,賀予涵卻充耳不聞,轉眼看向紀皖,神情冷漠:“對不起,不過,以后你見到她就離她遠一點,我不可能每次都能碰巧撞上?!?lt;script>chapter1();</script>